杂草丛生的林间小道上,清风徐来,林间鸟鸣清脆入耳。
池鱼循着声响抬头望去,只见天际掠过一道硕大的鹤影,振翅盘旋,姿态悠然。
他不由低喃出声:“竟是白枕鹤?此鸟本栖息于辽东都司、奴儿干都司极北苦寒之地,远隔千山万水,怎会无端出现在此间?实在蹊跷。”
话音刚落,天上忽有一物坠落,湿黏黏一团,不偏不倚正中池鱼眉心。
池鱼鼻尖轻嗅,神色微凝:“这气味……竟有些眼熟。”
萧莫言听得又好气又好笑,揶揄道:“怕不是赶路饿昏了头,连鸟粪的味道都觉着好闻?”
“你别胡乱打趣。”池鱼白了他一眼,语气笃定,“咱们这是撞上鸟运了,别耽搁,绕道往公主府去一趟。”
萧莫言没好气撇嘴:“你倒会使唤人,真当我是随叫随到的脚夫?如今险地已过,自己下来走路。”
贴心地放在了树荫下面,坐下。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精致锦帕,满眼嫌弃地凑近,小心翼翼替池鱼擦去眉心污秽,随手便将帕子丢到一旁。
池鱼心疼不已:“你也太任性了,这上等锦帕洗洗还能再用……”
“你若想要,自己去捡便是。”萧莫言淡淡回怼,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往前走
池鱼扶树而起故意撒娇嘟囔:“你走慢些,我腿短,又饿实在走不动了。”
萧莫言心头暗忖,想起当初在杂物间无意间瞥见的光景,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还腿短?肚脐眼以下全是长腿,偏偏故作矫情。“
他嘴上不饶人,开口道:“再往前一里便是集镇,我的马就拴在那儿,到时候……”
“骑马?”池鱼连忙打断,面露难色,“能不能雇一辆马车?我有些晕马,受不住颠簸。”
萧莫言嗤了一声:“一身娇惯出来的毛病,该好好治治。”
嘴上虽是这般数落,心里却已默默盘算,到了集镇便寻一辆铺着软垫的软卧马车。他深知池鱼身子娇弱,若是坐那简陋硬车,走不了多时必定又要喊腰酸背痛。
正行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声呼喊:“小宝!小宝哥哥!”
人声温软,先于人至。
萧莫言闻声眉头微蹙,低声嘀咕:“丐帮这帮闲人,整日无事游荡,真是惹人厌烦。”
池鱼却是眼睛骤然一亮,脸上满是欣喜:“总算不用再费力走路了,简直来得太及时。”
萧莫言一眼便看穿了池鱼那点小心思,却又不愿别人指染。
“上来!”
“你一路奔波也累了,不如让这小子背着,他一身力气,闲着也是闲着。”
萧莫言当即挑眉:“你这话,是暗讽我不行?要么我来背,要么你自己走,二选一。”
池鱼暗自腹诽几声:“这人真是半点不肯吃亏。转念又一想,反正占便宜的是自己,何必跟一个粗莽脚夫置气?”
思罢,他也不再推辞,安然俯身,舒服地趴在了萧莫言宽厚结实的背上,悠然歇下。
丐帮帮主陈洛快步奔上前,一眼瞧见伏在萧莫言背上的池鱼,眉眼瞬间蹙起,语气满是心疼:
“宝哥哥,你受伤了?我这儿有上好的金疮药!”
他凑近一闻,立马一脸嫌弃,连连摆手:“你身上怎么一股子怪汗味?我哥哥嗅觉最是灵敏,可别把他熏得犯晕。快下来,换我来背!”
萧莫言脚步未停,淡淡开口拦住:“别动他。他刚沾了那白枕鹤的晦气,那味儿都渗进发丝里了。我俩也算臭味相投,正好相配,就不劳帮主费心,免得脏了你的手。”
“呵!我家哥哥半点不臭,你少胡说,快走开!”陈洛护犊子似的挡在一旁,半点不肯相让。
池鱼被两人吵得头疼,无奈出声:“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一见面就拌嘴?陈洛,你身上可有吃食?我饿得慌了。”
陈洛立马收敛脾气,笑着应道:“有呢,方才路过集市买的小肉饼,揣在怀里还热乎着。”
“你喂我吧,我手脏,懒得动。”池鱼懒洋洋伏在背上,半点不肯起身。
“好嘞,哥哥先喝口水垫垫,再吃肉饼,免得噎着。”陈洛贴心掏出随身携带的水囊。
池鱼忽然开口吩咐:“也给萧侍卫分一块。此番若不是他拼死护着,我早就葬身竹林险境了。”
陈洛心里顿时有些不乐意,却也不好违逆,只能捏起一块小肉饼,赌气似的直接整块塞进萧莫言嘴里。
“慢些吃,别噎着,喝点水顺一顺。”
说着,池鱼随手将自己刚喝过的水囊,径直凑到萧莫言唇边。
萧莫言嘴里嚼着喷香的肉饼,就着水囊慢悠悠饮水,动作自然又从容。
一旁的陈洛看在眼里,气得暗自咬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心底酸溜溜直泛醋意:
“好啊这厮,分明是憋着坏心思,竟敢跟宝哥哥共用一个水囊,这般亲近,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陈洛一边给池鱼递着吃食,一边压低神色开口:
“来的路上,我们在集市撞见一桩命案,死的是个斗鸡眼匠人。我帮里弟兄路过,瞧着身形十分眼熟,凑近仔细一辨认,哥哥你猜猜是谁?”
池鱼倚在萧莫言背上,慢悠悠道:“我猜不出来,你直说便是。”
“正是当年那个一心想把你拐走,卖到青楼做男倌的刘二麻子。”
陈洛冷笑一声,“咱们暗中寻了他整整两年,万万没料到,竟会在这南山集市撞见他的尸首。”
池鱼神色一敛,沉声问道:“尸首呢?可送去官府查办了?”
“哥哥别提有多蹊跷。”陈洛接着说道,“官府的人来得异常神速,到场之后二话不说,直接用草席把人一卷,匆匆就拉走了,半点都没按规矩留待勘验。”
池鱼眼神微沉:“可有人悄悄跟着,看他们把尸首运往何处?”
“已经派人尾随去了,只是这会儿还没传回消息。”
池鱼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记得这刘二麻子早年混迹市井,暗地里做了不少肮脏勾当,攒下过不少来路不明的银两。按道理不该如此落魄,怎会沦落到在集市摆摊糊口?”
陈洛撇了撇嘴,随口揣测:“谁能说得准?多半是平日里作恶太多,得罪了招惹不起的大人物,只能隐姓埋名躲在此地。故意装作斗鸡眼走街吆喝营生,想来是囊中羞涩,实在熬不下去,才被迫出来抛头露面,最后落得个横死街头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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