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地熬。
篝火烧得越来越矮,松明子的油脂快耗尽了,火苗从指头高缩成了蚕豆大。
橘红色的光圈也跟着往回缩,原先能照亮三步远的地面,现在只剩下一步半。
月亮悬在头顶,山脊上的碎雪被月光照得发白,像铺了一层粗盐。
风化岩壁上的冰碴子折出零星的冷光,一闪一闪,跟碎玻璃碴子似的。
就在这股让人牙根发痒的死寂当中。
西边窄缝的方向,传出了动静。
不是狼嚎,而是碎石被踩动的声音。
“沙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拿扫帚在冻硬的地面上慢慢地拖着。
而且还不是一个“扫帚”,是好几个。
碎石坡上的声响此起彼伏,前后错开,节奏不一。
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重,有的几乎听不见。
狼群在碎石坡上行进的时候,不会齐步走。
头狼或者领头的先上去,踩稳了,后面的才跟。
前后拉开距离,防止一个滑倒连累一片。
今晚上来的,至少四五头。
“沙沙”声移到了窄缝外碎石坡的中段位置。
月光下,碎石坡的轮廓清清楚楚。
坡面不长,从底下密林边缘到窄缝入口,总共三十来步远。
坡度不算陡,但碎石松散。
每一脚踩下去都会带起一小片石渣子往下溜。
冲在最前头的影子,轮廓比身后几个大了一圈。
右耳尖上,缺了一截。
断耳狼。
它没有犹豫,四条腿踩着碎石坡往上蹿,身后跟着三头灰狼。
再往后还有一头稍小的,走得慢半拍,像是压阵的。
断耳狼跑得又快又稳,爪子踩在碎石上,选的全是大块石头的面子。
它的身体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坡面往上窜的。
灰白的脊背在月光下一耸一耸。
十五步、十步、八步。
断耳狼的右前爪踩进了那道横槽。
位置在窄缝入口外五步远的地方。
正好卡在灰狼冲刺最后几步发力蹬地的位置上。
老猎户下绊子,从来不下在猎物正对面。
得下在它发力起步、或者发力落脚的那个点上。
猎物奔跑的时候,前腿落地是支撑,后腿蹬地是发力。
前腿落进槽里,步幅突然短了半寸,身体就会本能地往前倾。
断耳狼的右前爪“嗒”的一声踩进横槽。
爪垫被石棱子硌了一下,步子一错。
它的身体往前倾了那么一丁点。
就这一丁点。
右前爪从横槽里拔出来,往前迈出去的那一步,落点比正常步幅靠前了大约三寸。
这三寸,让它的爪子精准地踩在了松木锯末和碎雪覆盖的铁嘴子踏板正中央。
“咔嚓——!”
弹簧臂合拢的声音在夜里炸开。
那声响又脆又硬,跟拿铁锤砸铁砧子似的。
锯齿从两侧合拢,死死咬住断耳狼的右前掌。
锈迹斑斑的锯齿虽然钝了,但弹簧合拢时的冲击力有上百斤。
掌骨被合拢的铁齿挤得“咯嘣”响了一声。
断耳狼的嚎叫瞬间从嗓子眼里炸了出来。
“嗷呜——!!”
那声惨嚎撕裂了整条山脊线上的寂静。
断耳狼本能地往后扯,四条腿里还有三条是好的。
它拼了命地蹬地往后拽,碎石被它的后爪刨得“噼里啪啦”飞溅。
铁嘴子的底盘在碎石面上被拖着走,铁底蹭石头,迸出几点橙红色的火星子。
但铁嘴子的弹簧已经锁死了,这东西的设计原理就是这样。
合拢之后,弹簧臂上有一个倒钩卡榫。
卡榫扣死了,除非用两只手掰开弹簧臂,否则锯齿张不开。
但狼没有手。
断耳狼拖着铁嘴子在碎石坡上翻滚了一圈。
铁底盘刮石头的声音刺耳无比。
它身后第二头灰狼正在全速冲锋。
断耳狼冷不丁地惨叫加翻滚,把这头灰狼吓得猛地急刹。
它的四只爪子在碎石上“嚓嚓嚓”地往后滑,身体惯性却带着它往前冲。
本能地往左侧闪避,想绕开在地上翻腾的断耳狼。
左前爪落下去,碎雪和松木锯末底下,第二盘铁嘴子的踏板边缘。
偏了,这一爪子踩的不是正中央,而是踏板最边上。
踏板受力不均,弹簧臂的合拢速度慢了那么一瞬。
“嘎嘣!”
铁嘴子合拢时,只夹住了这头灰狼左前爪最外面的两根脚趾。
但弹簧的冲击力是实打实的。
两根爪趾被锯齿合拢的力量从掌骨连接处崩断,骨碴子和血沫子溅到了碎石上。
“嗷——!”
这头灰狼仰头惨嚎了一嗓子。
它的左前掌缺了两根脚趾,血从断茬往外喷。
铁嘴子因为只夹住了两根脚趾,卡榫没能完全扣死。
灰狼疯了似的甩前爪,三甩两甩,就把铁嘴子从残掌上甩脱了。
它连滚带爬地退下碎石坡,三条好腿撑着身子,左前掌悬空,血顺着毛往下淌,在碎石上拖出一道深红色的湿痕。
后头两头灰狼和那头压阵的,全傻了。
断耳狼在前头翻腾嚎叫,铁嘴子“哐啷、哐啷”地响。
第二头灰狼断了脚趾嗷嗷叫着往回爬。
三头没挨着的灰狼,耳朵齐刷刷地往后贴。
不约而同地退了,转身扭头就跑了。
只剩断耳狼一个,拖着铁嘴子,在碎石坡上方的平地上打转。
铁底盘在地上画圈,“刺啦刺啦”的摩擦声在夜里特别扎耳朵。
它不嚎了,嗓子已经嚎哑了,喉咙里只剩下“赫赫”的粗喘。
右前掌也已经不敢着地了,三条腿撑着身子,歪歪扭扭地往碎石坡下方挪。
铁嘴子被它拖着,在碎石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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