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方才就说过，此方世界，亦真亦假，养灵场，灵不会尽数消亡。”
说到这里，冥尊的目光郑重落在沈夜身上：“如今唯独缺你这枚破局的变数。此方天地的所有隐秘，都需要你的实力崛起，方能一一揭晓。自从见到你后，我一直在窥探天机、推演你的本源，始终不解你为何会是超脱棋局的唯一变数，但一无所获，不过你能融合镇魂残片，承接虺大人的道韵，便足以证明，你不一样，和所有的灵都不一样。”
沈夜眉心微蹙，并未全然信服这番说辞。
天地棋局，养灵众生，太过虚无缥缈。
为什么他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多了？
冥月看到了沈夜眼底的迟疑，淡淡道：“信与不信，皆在你心。可天命从不会因人抗拒而消散，你不愿直面，宿命棋局，也会主动寻你。以你如今的实力，尚且弱小，不足以撼动分毫万古布局，更无法改写任何既定结局。唯有极致变强，登临此方天地之巅，乃至超脱下界桎梏，你才有那么一点资格窥破真相，才有能力破局改命。”
话音一顿，冥月的声音带上一丝真切的期许：“你若真有朝一日，登临此界道之巅，执掌天地大道，到时候逆转时光、重塑神魂、复活故人，亦非虚妄。修仙之道，本就可逆乾坤，可破生死，可渡轮回。”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沈夜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师父……
一路走来，太多的遗憾、别离、亏欠……
道之巅，真的可以复活故人么……
自己经历的一切究竟怎么判定真假？
沈夜立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冥月见他默然不语，知晓他已然心动，随即放缓语气：“你无需即刻答复，静心思量便可。何时想通，何时呼唤，我便现身。”
说罢，他似又想起了什么，再度开口到：“对了，你那匹黑马，绝非凡尘物种。蛮荒兽庭，你可去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关于它的一点情况。”
言尽此，漆黑雾气缓缓收敛，丝丝缕缕没入厉明眉心。
厉明的身躯猛地一颤，双眼骤然恢复清明，属于他自己的神志归位。
可下一瞬，极致的寒意与恐惧，开始蔓延，他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方才失去意识前，那股冰冷的力量，他记忆犹新！
自己体内真的有人！
而且，前辈还知道！
这就是前辈要留自己在身边的原由么？
厉明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怔怔的看着沈夜。
——
庭院寂静无声。
沈夜的目光并未落在瘫坐地上的厉明身上，而是心神沉敛，思索着冥月方才临走前说的话。
蛮荒兽庭。
冥月此人城府深沉，所求甚大，又是上三域而来，他句句言语皆有目的。
关于小夜的事，他也没有半分骗人的必要。
沈夜也早已知晓小夜绝非凡尘凡兽，自相遇以来，此马通灵护主，远超寻常灵兽灵性。
莫非，小夜当真来自蛮荒兽庭？
是兽庭送入养灵场的一缕魂？
片刻。
沈夜眸光微定，暂且散去心中纷乱杂念。
真假虚实，皆是后话。
于他而言，因果有序，唯一不变的，是朝夕相伴的羁绊。
小夜伴他走过风雨，踏遍险地，是伙伴，是至亲。
不管身世如何，来历何为，他大不了亲自去一趟蛮荒兽庭，寻一个答案。
思绪落定，他才垂眸，看向惊魂未定、面色惨白的厉明，说道：“你体内藏着的，是你们黑煞门宗主，冥尊。”
一句话。
厉明浑身骤然一松，极致的惊悚寒意尽数散去，莫名松了口气。
可惊惧褪去，满心疑惑又翻涌而上，缠满心头。
他不过黑煞门一介普通舵主，天资平庸，根骨寻常，修为在九州修士之中，堪堪入流。
堂堂盘踞一方的宗门宗主，修为莫测、见识通天，为何偏偏选中他为寄体？为何附身于他神魂深处？
应该不是夺舍吧？
若对方想夺舍他这具凡躯，弹指之间便可轻易取而代之，何须隐藏？
万千疑问盘旋厉明脑海，越想越是晦涩。
正思忖间，他眼底一缕漆黑煞气，转瞬即逝。
是冥月。
随后厉明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他起身，对着沈夜深深抱拳，身姿恭谨：“晚辈，先行告退，随时听候前辈差遣。”
言罢，躬身退步，转身快步退出庭院，身形消失在街巷夜色之中。
院中再无旁人，晚风轻拂，扫去满院沉滞。
沈夜抬步，转身回屋。
屋内，静谧安然。
苏晚正静坐榻上调息，灵枢金丹微光内敛，周身气息清宁柔和。
听见脚步声，她即刻收功睁眼，眼中清冷尽数褪去，只剩温柔暖意，看向归来之人。
“回来了。”苏晚轻声开口。
“嗯。”沈夜缓步走近，落坐在她身侧，眉眼难得柔和。
苏晚微微侧首，望着沈夜轻声问道：“接下来，还有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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