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月的目光愈发深邃：“这枚铁片，名叫镇魂残片，我在九州寻觅了数千年，只找到这一个。既然是残片，这世间便定然不止一枚。”
此言落下，沈夜脑海中瞬间闪过一物。
苏清瑶给他的那枚青铜片，他记得也是叫镇魂片！与这紫色铁片乃是同源之物！
但沈夜他依旧沉默，静待下文。
虽说自己收了他的东西，但如果他所求有点强人所难的话，自己还是会拒绝。
冥月缓了心绪，继续说道：“此物名镇魂片，上三域公认的无上至宝。只可惜，如今至宝已然残缺不全。而它的原主，是虺，虺大人！”
提及这个名字，冥月的语气多了几分敬畏：
“虺大人，上三域屹立万古的渡劫巅峰大能。距离飞升成仙，只差最后半步道果，其一身修为震彻九天，道统冠绝寰宇。无人知晓其根脚来历，无人能勘其大道本源，他潜心悟道，本是板上钉钉的仙人胚子。
“可就在万年之前，不知为何，这位半步仙尊，于九天之上自爆道躯，崩碎道基，连灵魂本源都尽数炸裂，一时之间，轰动整个上三域。当时所有大能，皆以为他已然身陨道消，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可五千年前，无数蛛丝马迹浮现世间，所有隐秘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猜测，虺，他可能未死。”
而镇魂片，便是他散落世间的道基碎片之一。
冥月望着沈夜胸口平复的异象，再次续上未尽的秘辛：
“有了虺可能没死的猜测后，上三域万宗震动。各大顶尖宗门、隐世道统、上古世家齐齐出动，遍历九天十地，踏遍寰宇八荒，疯寻多年。”
“可光阴流转，众人穷尽手段，翻遍千山万水，最终所得寥寥。”
“穷尽心力，顶多寻得一两片残破法器碎片、些许溃散的道韵余波，关于虺的真身、残存神魂、隐匿之地，半分确切线索都无从获取。那位半步仙尊，仿佛真的彻底消融于天地。”
说到此处，冥月眼底掠过一抹怅然。
“也正因线索断绝，各大宗门断定，虺大人的核心道基，极有可能坠入了下界星域。自此，大批上三域修士纷纷跨界而下，散落于无数下位天地，凡尘九州，便是其中之一。”
“我便是万千下界探寻者中的一员，数千年前，自上三域阴魂宗踏空而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耗费千年光阴，辗转各州，最终才寻得方才那枚镇魂残片，虽说只有一枚……”
话音微顿，冥月抬眸望向远方辽阔云天，说道：“但，我还是迟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昔年，有一个神秘上三域势力，暗中接洽了此界天衍宗。”
“天衍宗竟然也有渡劫期！还精通推演天机、勘破地脉、溯源寻踪，是凡尘九州唯一能窥探天地本源、捕捉万古残韵的宗门。可就在两派隐秘接触后不久，传承万年、推演无双的天衍宗，一夜之间彻底销声匿迹。”
“无人知晓他们去往何方，无人知晓他们勘破了何等天机，更无人知晓他们是否寻到了虺大人的终极秘密。”
冥月指尖黑雾轻轻翻涌，语气愈发晦涩：“自天衍宗凭空消失之后，凡尘九州的天地灵气，便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持续稀薄。地脉灵力日渐枯竭，大道规则愈发残缺，上三域派驻下界的探寻者，也逐年锐减，最终寥寥无几。”
“可唯独一样东西，亘古未变，始终存续于此界之中——养灵场。”
他转头直视沈夜：“我知道你从养灵场出来，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如今所见的山河大地、宗门纷争、众生百态、秘境杀伐，你所经历的因果纠葛、爱恨别离，一切皆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过往。可从天地本源而论，这一切，又皆是虚妄泡影。”
“而且，此界凡尘九州，也从来都不是一方完整的修行天地，也不过是一方被刻意搭建、亘古运转的巨型养灵场，只是疆域辽阔、众生繁盛。其实你现在也还在养灵场，不过是大点……”
短短数语，再次颠覆了沈夜的所有认知。
沈夜目光微沉，他片刻沉默后，缓缓开口：“你想如何合作？”
沈夜听过虺，他还遇到过，不过对方自称虺之眼……
但，于他而言，真相无论何等颠覆，终究只是过往与现状，唯一重要的，唯有前路。
冥月见状，心底暗自赞叹，这沈夜果然不一样！
世人得知毕生所处天地皆是牢笼虚妄，无不心神大乱、道心动摇，唯独这沈夜，稳。
他收敛心绪，正色道：“我的所求极为简单。你身为天地唯一变数，能吸纳镇魂残片，承载虺大人的道基余韵，这是普天之下无人能及的机缘。”
“你只需遍历凡尘九州，踏遍各州疆域、上古秘境、地脉节点，走遍此方养灵场的每一处角落。我随你同行，不扰你行事，不添你麻烦。”
沈夜目光微凝：“你的本体？”
“非本体。”
冥月轻轻摇头，黑雾缠绕的眉眼带着几分无奈：“近期我本体不知为何，被此方天地规则盯上了，有些许限制。不过，你眼前的厉明，还有黑煞门所有分舵舵主、核心执事，皆是我耗费千年光阴，精挑细选、淬炼神魂、打磨体魄的完美夺舍载体，可让我无限次附身寄居。”
沈夜微微颔首，语气淡漠：“仅此而已？随我同行，遍历九州？”
“仅此而已。”冥月笃定应声。
“你可想清楚。”
沈夜抬眸：“前路凶险莫测，我护不住你，遇极致危局，你附身其身，必死无疑。”
冥月闻言，忽而低笑一声，黑雾微微荡漾，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不不不不……你错了。这九州天地，只会旁人遇你而有危，从无你遇旁人而有险，这是因果命数……”
沈夜听完，沉默须臾，又问出最核心的问题：“此界众生，九州，当真必须尽数陨落？”
这是沈夜始终不想乱跑、也是心底暗藏的底线。
一路走来，有多少无辜之人覆灭，他不想。
冥月神色放缓，话语愈发深奥玄妙：“并非死。天地自有制衡规则，此方养灵场运转万古，自有存续之道，众生有生有灭，有运有数，皆是天道轮回常态，你怎么肯定他们一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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