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刚说完,马二混已看见堂中的女子,顿时呆若木鸡。
他壮着胆子走进内室,推门一看,顿时惊得后退三步,屋内哪还是那间破旧茅屋?
只见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屋柱如玉,窗棂似银。
几案上摆着琉璃瓶,屏风上绣着凤凰,帘幕低垂,珠光宝气,竟如帝王宫殿!
他吓得不敢迈步,正欲转身逃走,蕙芳已含笑迎出,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柔声说道:
“郎君莫怕,这都是我为咱们的家添置的,你喜欢吗?”
马二混浑身发抖,只觉魂魄出窍,口中喃喃:“我……我这是在做梦?”
蕙芳轻笑,拉着他在锦榻上坐下,温言细语,如春风拂面。
马二混渐渐平静下来,心中狂喜难抑,想出门去买酒庆贺。
他刚起身,蕙芳便拦住他:“不必去了。”
说罢,她回头对秋月道:“去取些酒菜来。”
秋月应声而出,从门后取出一个破旧的皮袋,拿到门外摇晃几下。
伸手进去一掏,竟掏出一把酒壶、一盘烤肉,还有几样精致小菜,香气扑鼻,热气腾腾。
马二混看得目瞪口呆。
两人对坐饮酒,谈笑甚欢。
酒足饭饱后,蕙芳引他入寝。
卧榻之上,铺着锦绣褥垫,柔软温暖,触手生温,远非人间之物。
次日清晨,马二混推开房门,正欲向母亲报喜。
却见门外,依旧是那间破旧的茅草屋,四壁斑驳,屋顶漏光。
仿佛昨夜不过是南柯一梦。
他与母亲面面相觑,皆觉不可思议。
老太太心中疑虑未消,总觉得此事蹊跷,便决定去找吕媪问个明白。
她一进门,便深深作揖,感激道:“多谢吕妈妈牵线搭桥,成全了我儿这门亲事,真是天大的恩德!”
吕媪一听,满脸茫然:“什么亲事?
什么董蕙芳?
我几日未曾出门,哪曾为你家说媒?
更不曾有邻女托我之事!”
老太太大惊,忙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吕媪越听越惊,最后颤声道:“莫非……莫非你儿娶的是仙人?”
两人不敢耽搁,立即返回马家。
一进门,蕙芳已含笑迎出,亲热地拉着吕媪的手,连声道:
“多谢姥姥为我二人作合,此恩此德,永不敢忘。”
吕媪见她容貌绝世,言谈举止皆非凡俗,心中更是惊骇。
只觉她一颦一笑,皆有仙气缭绕,竟不敢多言,只唯唯诺诺应和。
临别时,蕙芳取出一把白木制成的搔背工具,笑道:“无以为报,姑且奉此物,为姥姥搔痒之用。”
吕媪接过,回家后细细端详,忽然发现那白木搔具,在手中化作一块纯白的金子!
她惊得跌坐在地,这才确信,那女子绝非凡人。
自此,马家生活彻底改变。
马二混不再卖面,家中门户焕然一新。
打开衣箱,内有无数貂裘锦衣,任他取用。
他穿上出门,外人见他衣着华贵,皆以为他发了横财。
可一回家,衣服又变回粗布,只是格外轻暖舒适。
蕙芳所穿亦是如此,看似朴素,实则内藏乾坤。
家中米粮不断,婢女秋月秋松每日操持家务,从不言苦。
她们或从革袋中取食,或凭空变出珍馐,令马母惊叹不已。
邻里皆道,马家得了天赐之福,纷纷前来道贺。
如此过了四五年,一日,蕙芳忽对马二混道:
“我本天上仙子,因犯小过,被贬人间十余载。
只因与你有缘,故而暂留尘世,与你共度这段姻缘。
如今期限已至,我该回去了。”
马二混闻言,如遭雷击,泪流满面:“娘子!你若离去,我母子如何过活?求你留下!”
蕙芳含泪摇头:“天命难违。你且另娶贤妻,延续香火,我每年定会来看你一次。”
说罢,她轻轻一叹,身影渐渐淡去,终至不见。
马二混痛不欲生,终日恍惚。
后经母亲劝说,才娶了邻村秦氏为妻。
秦氏贤惠,待婆婆恭敬,待丈夫体贴,家道也日渐兴旺。
三年后的七夕之夜,马二混与秦氏在院中纳凉,正话家常。
忽听院门轻响,抬头一看,只见蕙芳含笑而立,衣袂飘飘,宛如初见。
轻柔的声音,缓缓地飘进了马二混耳朵里:“新偶良欢,不念故人耶?”
他猛地起身,浑身颤抖着,声音也变得有些发颤:“娘子!是你吗?”
蕙芳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间竟都有些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马二混才缓过神来,轻声问道:“娘子,你怎么会来这里?”
蕙芳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我履行前面的诺言,特来看你。”
马二混心中一阵感动,他紧紧握住蕙芳的手,感慨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蕙芳轻轻摇头,安慰道:“别这么说,我们这不又见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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