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走进花园,右手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滴顺着指尖划落,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断续血痕。
她没有包扎,也没有停下。大树就在前方,树干粗壮,表面浮现出脉络般的光纹,像是有东西在内部流动。
她走到树根前,抬起右手,把血抹在凹陷处。这是她在腐沼分裂事件中用过的办法,血液能激活微型星轨阵。这一次也一样。树干微微震动,光芒从接触点扩散开来,整棵树开始发亮。
艾琳跟在后面进来,机械义肢发出轻微震颤。她站在海拉左后方,没有说话,但手指轻敲了三次义肢。这个动作还是那个意思——我还能战。
树冠上方,一颗水晶果实缓缓生成。它悬浮在枝头,内部有光影流转。海拉抽出断裂法杖,轻轻碰了下树枝。能量顺着法杖传入,果实裂开一道缝,随即展开成一片投影。
画面出现了。
百年后的灵渊城。白石神庙的穹顶延伸出一条星桥,连接着漂浮平台。平台上站着一群学者,他们手中拿着升级版的元素画笔,笔尖射出的光线与外星符号对接。语言不是本地语,结构复杂,带有非人类思维特征。
艾琳出现在画面中央。她披着晶化长袍,站在会议台前,正在主持一场学术交流。她的机械臂已经完全进化,表面覆盖着稳定符文。她说话时,身后投影展示的是跨维度通讯模型。
年轻学者们围在周围,有人记录数据,有人调试设备。没有人下达命令,所有人都在自主协作。训练场不再是封闭空间,而是开放的研究区。新的教学体系运行良好。
画面没有声音,信息却很密集。海拉盯着看,右眼暗紫色微微波动。这不是情绪反应,是视觉系统对高维影像的适应性调整。她能感觉到未来图景的真实性,但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这些场景缺少因果链条,像是被直接切下来的片段。
她转身对艾琳说:“取一个空瓶。”
艾琳立刻从腰间拿下一个元素瓶。瓶身刻着“记住疼痛”四个字。这是第203章留下的伏笔,当时她刚完成火种移植手术,写下这句话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代价。
海拉接过瓶子,对准空中飘散的投影残光。光线被吸入瓶内,聚集在底部。几秒后,瓶底浮现出微小的警告符文。形状扭曲,频率不稳定。
这证明影像被动过手脚。
不是伪造,而是染色。某种外部力量在影响预言内容,试图让接收者看到特定结果。海拉收起瓶子,转向莱恩。
“启动完整监控网络。”
莱恩站在树另一侧,单片眼镜突然发烫。他没动,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他伸手,撕下长袍最底层的一块补丁。那块布代表“已消失的深渊禁术”,是他一直藏着的知识象征物。
他把布料投入树根凹槽。
大树猛地一震。藤蔓系统全面激活。原本分散在城各处的能量线同时亮起,形成一张覆盖全城的网。每条线都在跳动,频率同步上升。
就在这时,所有藤蔓末端突然转向东南方向。角度一致,毫无偏差。那是火山口的位置,也是第233章中维兰特留下能量转换器的地方。
海拉立刻调出便携终端。她输入指令,比对藤蔓指向角度和历史数据。结果显示,该方向正是装置所在坐标。尽管当时已被压制,但残留频率仍在活动。
她将法杖插入地面,家族徽记朝上。左手快速在空中划出符号,绘制逆向追踪星轨阵。这不是攻击阵型,是定位工具。阵成瞬间,右眼暗紫光芒暴涨。
她看到了。
那一帧金色伞骨旋转的残影不是幻觉。它真实存在,嵌在未来城市画面的黑屏间隙里。放大后发现,伞骨结构正与地热能量共振,利用旧阳伞残片和玄寂的初始脉冲信号,在现实空间撕开一道微小裂缝。
裂缝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持续扩张。每扩大一丝,都会吸收一次地脉波动。它的形态不像自然现象,更像是人为引导的结果。
维兰特没有现身,但他留下的装置正在工作。它没有被摧毁,只是进入休眠状态。现在它醒了,并且开始执行下一步计划。
海拉收回法杖,站直身体。她看向大树顶端。水晶果实已经碎裂,残余光点还在空中漂浮。未来的画面消失了,只留下那些被染色的警告符文在瓶底闪烁。
艾琳握紧最后一个未启用的元素瓶。她的机械臂表面浮现出细密冰晶纹路,是接触大树能量后的自发进化。这种变化不可控,但她没有关闭系统。
莱恩跪坐在树根旁,用手触摸一根剧烈震动的藤蔓主干。他的单片眼镜镜片布满裂痕,但依然在接收信号。长袍上的补丁掉了两块,露出内层写着“禁忌不可灭”的手写笔记。
监控系统已经和他的神经感知部分同步。他现在就是活体预警终端。
海拉站在原地,没有下令。她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但现在不能动。虫洞还太小,强行干预可能引发反噬。必须等它稳定,才能判断是否可逆。
她的右手还在渗血,血珠滴落在法杖上,顺着家族徽记滑下。
艾琳站在她左后方,机械义肢震颤不止。
莱恩低头看着藤蔓,手指贴在震动源上。
三人静立树下,谁都没有说话。
树根处的光纹突然再次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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