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苍老而冰冷的声音,犹如九天惊雷,在北城长街上空炸开。
金丹大圆满的威压压落长街。
数百名围观散修、一众暗金甲胄的城卫军,连同那两名合欢宗弟子,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砰!”
“砰!”
“砰!”
沉闷声响接连传开。
“拜见方老祖!”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下一刻,整条长街的修士尽数俯首。
那些曾在四方城刀口求生的底层散修,此刻额头贴地,眼中却燃起从未有过的热意。
他们想看的不是强者发怒。
他们想看的是,四方城刚立下的规矩,究竟敢不敢压住四大宗门的长老。
林渊一袭灰袍,白发在风中飞扬。
他脚踏虚空,落在北城巡卫统领金全面前。
他没有先看梁中书。
而是低头,看向跪在地上、脸色发白的金全。
“老夫问你。”
林渊的声音不高,却让整条长街都听得清楚。
“手里握着地字令,为何不激发?”
金全浑身发僵,额头不断叩在青石板上。
“老祖明鉴!”
“那是合欢宗内门长老啊!”
“属下烂命一条,丢了也就丢了。”
“可若真激发杀阵,便是替四方城招来四大宗门这种强敌!”
“属下……属下是为四方城大局考虑!”
“大局?”
林渊嘴角勾起冷意。
他五指微曲。
“嗖!”
金全腰间那枚暗金色地字令牌,瞬间飞入林渊掌心。
令牌入手,阵纹仍在发亮。
方才只要金全注入灵力,杀阵便会降临。
可他没有。
“老夫立下的规矩,就是四方城唯一的大局。”
林渊俯视金全,语气平静得可怕。
“连规矩都不敢守的人,不配披这身甲。”
话音落下。
林渊并指成剑。
一缕庚金剑气从指尖吐出,瞬息贯穿金全眉心。
“嗤!”
金全身体一僵,眼中残留的求饶尚未散去,整个人便栽倒在地。
筑基大圆满的护体灵光,在这道剑气面前脆弱如纸。
全场沉寂。
城卫军们跪在原地,后背寒意直冒。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方家老祖现身后的第一剑,斩的不是外敌,而是自家统领。
这不是单纯杀人。
这是在告诉整座四方城,规矩若立,便无人能躲。
梁中书脸色变了又变。
他空荡荡的左臂袖管在风中摆动,断臂处的旧伤仿佛又被牵动。
当初乱石坡一战,他被阵盘自爆重创,至今根基未复。
如今这位“方家老祖”能斩金家半步元婴,又敢当街处决自家统领,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梁中书强压心头不安,挤出一抹笑意,朝林渊拱了拱手。
“方道友果然治下严明,在下佩服。”
“今日是在下鲁莽,坏了四方城规矩,改日一定登门致歉。”
“今日宗门内另有要事,便不打扰方道友清理门户了。”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
两个字落下,梁中书身形顿僵。
林渊把玩着那枚地字令牌,抬眼看向他。
“老夫让你走了吗?”
梁中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主动退让,已是给足面子。
可这方家老鬼,竟真要把事情做绝?
“方道友。”
梁中书声音发寒。
“本座乃合欢宗内门长老。”
“今日之事,本座已经退了一步,你莫要欺人太甚!”
“退一步?”
林渊嗤笑。
“你当街强掳女修,以金丹威压折辱我四方城铁律,如今一句退一步,便想走?”
梁中书单手一翻。
一座七层玲珑宝塔浮现在掌心。
塔身布满细密裂痕,却仍有四阶法宝的威压扩散开来。
正是虚空塔。
梁中书将真元灌入塔内,金光护住周身,语气重新变得阴冷。
“你四方城再强,也不过是一座边陲城池!”
“本座背后是合欢宗!”
“你今日若敢动我,便是与合欢宗结仇!”
“红鸾宗主,不会放过你!”
“结仇?”
林渊笑意更冷。
“你太高看自己了。”
“合欢宗会为了你这么一个断臂残躯、根基受损的废物,倾尽全宗之力来撞四方城的大阵?”
“你!”
梁中书脸皮一颤,眼中怒意暴涨。
这句话,精准撕开了他最不愿承认的伤口。
他在合欢宗确有地位。
可断臂之后,他的价值早已不如从前。
宗门会替他讨说法,却绝不会为他赌上全宗根基。
梁中书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虚空塔上。
“老匹夫,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四方城的铁律,能硬到几时!”
虚空塔轰然暴涨至十丈。
金色塔影压下,封锁长街上空,带着沉重威势朝林渊镇来。
围观散修脸色骤变。
两名碧海门女修更是面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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