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
又一个音节。
那凝固的秩序之刃风暴,连同其中蕴含的玄冥意志,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字迹,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化为了精纯的本源,融入了周围的混沌源海之中。
那冰冷的玄冥意志,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却最终归于沉寂的波动,彻底从这片区域退去。它并未被消灭,作为宇宙的根本机制,它依然存在于这方多元宇宙的底层。但于此地,于此纪元,它承认了失败,承认了这个“变数”的诞生与其对此地秩序的……主权。
混沌源海,彻底稳固。
徐青独立于源海中央,周身再无半分气息外泄,仿佛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但他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是万法之源,是秩序之始。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
星璇依旧停留在原地,只是她的状态……十分奇异。
在徐青融合混沌之心、重塑秩序的最终时刻,那恐怖的同化之力与法则风暴,几乎将她的万法归流之道彻底碾碎。她的肉身早已消散,神魂也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然而,在她道基即将彻底崩溃、意识即将沉沦的最后一刻,她感受到了徐青那新生秩序中蕴含的、对“存在”与“过程”的终极肯定。
她放弃了所有抵抗,放弃了所有对“形态”的执着,将自身残存的神魂与毕生对万法的感悟,化作了一颗最纯粹的、闪烁着混沌星辉的——“道种”,主动投入了那初生的混沌源海之中。
此刻,那颗“道种”正悬浮在源海之中,汲取着徐青秩序下的混沌本源,缓缓脉动,如同一个胚胎,似乎在孕育着某种新生。她并未消亡,而是以一种更加本源、更加贴近大道的方式,与徐青、与这片混沌源海,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徐青看着那颗属于星璇的道种,那混沌之源色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人性化的、极其复杂的波澜。有欣慰,有怜惜,有承诺,更有一丝仿佛跨越了万古轮回的……熟悉感。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颗道种轻轻一点。
一缕蕴含着无穷造化生机与新秩序祝福的混沌本源,融入其中。
道种的光芒变得更加温润、稳定。
“待你归来。”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超脱后的平静与笃定。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星璇的道种,看向了更远处,那在混沌源海边缘,凭借着自身坚韧道心与徐青新生秩序庇护,最终幸存下来的寥寥数十道身影。
玄玝至尊、了尘尊者、瑶光仙子、青龙帝君、大慈光王佛、凤凰族长、玄龟大长老、敖钦太子……他们个个气息萎靡,道基受损,但眼神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茫然,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位凌驾于纪元轮回之上的存在的诞生,见证了宇宙秩序被强行改写的奇迹!
徐青的目光与他们一一对视,没有言语,但一股明悟自然涌入他们心间:
归墟试炼,已结束。
玄冥之约,于此纪元,就此作废。
此方纪元,得其超脱之机,不再受轮回收割。
然,道无止境。超脱此劫,不过是踏上了更广阔道路的起点。
他抬手一挥,一股温和而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幸存的众人(包括星璇的那颗道种),将他们送出了这片已然属于他的混沌源海,送回到了那扇混沌石门外,送回到了……他们来时的诸天万界。
做完了这一切,徐青独立于空寂的混沌源海之中。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与这新生的源海、与那枚已然成为他力量核心的混沌之心彻底相连。
他的感知,开始以超越光速、超越时空的方式,向着诸天万界蔓延。他“看”到了中央道庭的万象天宫,看到了那些翘首以盼的修士;他“看”到了无数星域的文明在茫然中迎来了新生;他“看”到了宇宙深处,那些隐藏的、古老的、甚至不属于此纪元的存在,投来了或惊惧、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他已然成为了此方纪元事实上的“守护者”与“秩序制定者”之一。但他深知,这并非终点。
玄冥秩序虽于此地退去,但宇宙之大,无奇不有。那冰冷的机制依然在其他层面、其他维度运转。而“混沌”的奥秘,也远未穷尽。
“我即混沌……”
“然,混沌之上,是否还有……”
“道,无止境啊……”
一声蕴含着无尽探索欲望与超然意境的叹息,在这新生的混沌源海中缓缓回荡,最终归于永恒的寂静。
徐青的身影渐渐淡化,与整个混沌源海融为一体。他并未离去,而是化为了此地的“天道”,以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本源的方式,守护着这个他为之奋争、并最终赢得一线生机的纪元,同时,也将目光投向了那更加浩瀚、更加神秘的……道之终极。
诸天万界,迎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由混沌之道开辟的、不再受纪元轮回束缚的……新纪元!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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