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笼罩南荒。
田埂之上,金纹脚印蜿蜒而行,深浅如新踏,纹路清晰如刻,仿佛有看不见的旅人正穿行于天地之间。
可四顾无人,连风都静止了,唯有那足迹一路向北,贯穿村落,直指断脉岭。
村中孩童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忽然有个孩子停下脚步,指着自己的影子惊叫:“娘!我的影子不动了!”众人望去,果见那小小黑影凝固在地,而孩子的身体已前行数步。
更诡异的是,其他孩子的影子也陆续滞留原地,如同被某种无形之力钉住。
老人们颤声低语:“这是……魂走人未停啊。”
少年赤足立于田头,眉头紧锁。
他年不过十五,却是南荒饭修一脉最后传人。
所谓饭修,并非法力通天之士,而是以五谷为基、烟火为引,将一日三餐化作修行之道的异类修士。
他们不争神通,不求飞升,只愿人间烟火不断,众生温饱无虞。
可惜此道早已没落,如今只剩残篇断简,散落民间。
但就在昨夜,那一缕炊烟破空九霄时,他心头猛然一震——那是“灶引天机”,是饭修祖典中记载的至高异象!
他闭上双眼,心眼开启。刹那间,天地变了模样。
那些金纹脚印在他感知中竟泛起淡淡光晕,每一道印记都缠绕着微弱却执拗的意志。
他顺着痕迹追溯,赫然看见一个个模糊身影浮现眼前:有的背着竹篓,手持陶碗;有的披麻戴草,肩挑谷担;更有甚者,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却仍一步一叩首,走向早已崩塌的祭坛。
正是历代饭修!
他们生前未能完成祭祀大礼,或因战乱中断,或因饥荒身死,道途戛然而止。
可他们的执念未散,信念不灭。
如今地脉复苏,洪荒意识渐醒,这些未曾走完的路,竟被天地自行补全!
“原来……不是鬼魂归来。”少年喃喃,“是天地记得他们。”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田埂上。
这一拜,不只是为先辈,更是为一条几乎湮灭的道路重燃希望。
与此同时,洛曦已抵达断脉岭。
这里曾是饭修圣地,也是她第一次踏上修行之路的地方。
当年她为寻一线生机,夹焦叶于草鞋,血染坡地,一步一磕,三百六十阶石梯,硬是以凡躯攀至峰顶。
可最终灵根排斥,功法反噬,差点陨落在此。
如今故地重游,她不再盘坐调息,也不运转真元,只是静静闭目,回忆那一程风雨。
风吹过耳畔,像当年的喘息;脚下泥土微温,似旧日热血未冷。
片刻后,崖顶虚空忽地扭曲。
一道残影缓缓浮现——青衣素裙,草鞋破旧,步伐踉跄却坚定无比。
正是昔日的她,正一步步踏上石阶。
每走一步,枯石裂开,金纹自脚底蔓延而出,如根须扎入大地,又似经络贯通全身。
她本人站在原地,分毫未动。
可那残影走得如此真实,甚至连嘴角溢出的血丝都清晰可见。
当最后一阶踏尽,残影回眸一笑,随即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山体深处。
整座断脉岭轻轻一震,沉寂多年的地脉嗡鸣作响,竟有暖流自核心涌动,如同沉睡的心脏重新跳动。
洛曦睁开眼,眸中波澜不惊,唯有一声轻叹:
“原来只要有人记得,我就从未停下。”
消息传开,南荒震动。
老农听说后,沉默良久,拄着拐杖回到自家祖田。
他年轻时犁出的老垄沟早已被岁月抹平,土地几经易主,庄稼换了十几茬。
他年迈体衰,再也走不动长路,更别说重耕百亩良田。
但他没有放弃。
他在院中摆出旧草鞋、破陶碗、半截犁铧,点燃一炷农家土香。
香火袅袅,带着泥土与稻穗的气息,朴素得近乎卑微。
然后他跪坐于前,闭目追忆。
春播时如何挥锄破土,夏耘时怎样顶着烈日除草,秋收时镰刀割过麦浪的声响,冬藏时粮仓堆满的喜悦……每一滴汗,每一步路,都被他细细回想,如同翻阅一生最珍贵的画卷。
一日过去,无事发生。
第二日,香火将尽,家人劝他歇息,他摇头不语。
第三日凌晨,东方微明,家人推开屋门,骤然呆立当场——
屋外田亩中,泥土自发翻动,金纹如活蛇般游走排列,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回”字形垄沟,正是他年轻时亲手犁出的老田埂!
纹路边缘还带着湿润的露水,仿佛刚被人深耕一遍。
老农颤巍巍走到田边,伸手抚摸泥土,老泪纵横,却笑了:
“我没走,可我也走了。”
这一刻,南荒千万户灶台同时冒烟,无论贫富贵贱,家家饭菜飘香。
炊烟汇聚成气,竟在高空凝而不散,隐隐勾勒出无数行走的身影——那是所有曾为苍生奔走之人的意念投影。
天地在回应。
不是靠法力,不是靠神通,而是靠“存在”本身留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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