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中,万籁俱寂。
一道灰白诏令自三十三天垂落,无声无息,却如天宪降临。
虚空裂开一道细缝,禁空令从中浮现,字字如钉,烙印在天地法则之上:
“凡三十三天以下,飞升之路尽闭。羽翼之属,不得凌空百丈;神魂之体,不得离地千尺。违者,九霄净火焚身,永堕轮回。”
话音未落,六道圣威自六方齐震,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西方二圣眸光微闪,通天教主眉头紧锁,女娲娘娘轻叹摇头,太清老子默然合眼。
唯有鸿钧道祖端坐莲台,眸若古井,不带一丝情绪。
这一刻,洪荒的天空被彻底封死。
南荒之地,炊烟骤断。
百姓仰头望去,只见空中飞鸟扑腾数下,便如遭重压,纷纷坠落于林间草丛。
一只刚要展翅的幼雀,翅膀只张开一半,就被无形之力狠狠按回巢中,发出凄厉哀鸣。
“天……被关了?”
村口老妪颤抖着放下陶碗,热汤洒了一地。
她不明白什么大道之争,只知自家灶台再也烧不旺了——连柴火升起的青烟,都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压回锅底,郁结成团,呛得人泪流满面。
少年立于山岗,脸色铁青。
他手中握着一块焦黑玉简碎片,正是此前《归元·外篇》的残片。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还亲眼见到千里之外,一座废弃土灶无火自燃,锅底浮现“谢谢”二字,那是无数孤魂野鬼对人间烟火最后的回应。
可如今,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难道……真的只能等死?”少年喃喃。
他召集饭修长老议事,众人围坐破庙之中,愁云惨淡。
有人怒骂圣人无情,有人主张以血祭天,更有激进者欲聚万人香火强行冲关。
但无论哪条路,都绕不开一个事实:天已封锁,灵气难通,就连最基础的“饭息流转”都被截断。
正当众人心灰意冷之际,少年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起身:“快!去找阿土!”
阿土,是村里老农之孙,也是最早响应“热饭救魂”的年轻人之一。
他没有修为,不懂法术,只会种地、挑粪、淘锅、烧火。
但在苏辰推行“灶底工”计划后,他成了全村最勤快的渠道清理人。
当少年带着众人赶到村口时,只见那少年正蹲在排水沟旁,手中一根草棍轻轻拨弄着淤泥里的饭粒。
泥水浑浊,混杂着腐叶、草灰、陈年油垢,还有几粒发霉的米。
旁人只觉污秽不堪,阿土却看得极认真,仿佛在读一本无字天书。
“你在看什么?”少年问。
阿土没回头,声音低沉:“他们在说话。”
“谁?”
“饭渣。”他抬起头,眼中竟有微光闪烁,“每一粒剩饭里,都有一个人的记忆。老人记得亡孙爱吃咸粥,母亲记得孩子怕辣不敢吃葱……这些念头没消失,它们顺着洗碗水,流进了地缝,沉进了泥土,变成了‘味道’。”
他顿了顿,指着脚下:“你们封天,可地还在。我们吃的米从土里长,烧的柴从林里捡,连洗碗的水都渗进了地下……他们断的是天上那根线,可咱们的火,本就生在地下。”
话音落下,四野寂静。
忽然,一阵风掠过树梢。
一人踏月而来,白衣胜雪,步履无声。
苏辰到了。
他缓步走到阿土身旁,蹲下身,伸手捻起一撮湿泥,轻轻嗅了嗅,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好敏锐的道感。”他轻声道,“你看到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能量的流向,从来不在云端,而在尘埃之间。”
阿土抬头看他,眼神清澈:“苏师兄,我不会修行,但我懂饭。一顿饭做完,锅要刷,烟要排,水要倒,灰要清……这些‘脏东西’,是不是也能用?”
苏辰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而是真正由衷的赞赏。
他拍了拍阿土的肩:“你说对了。圣人们走的是金桥玉阶,讲的是飞升大道,踩的是祥云瑞气。可我们呢?我们吃的是粗粮,烧的是杂柴,走的是泥路,通的是下水道。”
他缓缓站起,目光扫过众人,声如洪钟:
“他们以为切断天路就能断绝希望?错了。真正的生机,从来不在天上,而在万家灶底,在千村沟渠,在每一口舍不得倒掉的冷饭里!”
他抬手一召,一道乌光自地底升起——那是百年积存的灶灰混合物,在《归元外篇》的“浊息提纯术”引导下,已被提炼出原始灵性。
“此物名为‘黑源膏’,取自亿万次生火之念,凝练残羹冷炙中的执念与温情。它曾被视为废物,如今却是唯一能穿透圣人封锁的导体!”
众人震惊。
苏辰目光灼灼:“今夜子时,我要三百六十村所有‘灶底工’同时行动——疏通所有废弃地渠,涂抹黑源膏,构建一张潜行于大地之下的‘饭息暗网’!”
“我们要让炉火的记忆,沿着污水流淌;让亡者的感恩,借泥土传导;让每一份不忍浪费的心意,化作通往新生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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