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悦听说陆母收拾行李,灰溜溜地跑到今美莲那里躲着,连自己的家都不敢回,心里才算松了口气,像卸下了块压了半天的石头,后背都轻快了。当晚,回家的陆瑾也得知了整件事,进门时脸色就不太好,眉峰一直锁着。
陆瑾先去医院看望彭芳。她脚踝崴了,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能看到里面渗出来的药汁;头部有轻微脑震荡,医生说可能会有点头晕,让少动脑。伤势不算重,但赵夫人坚持让她住院观察几天,“万一有后遗症呢?阿芳还年轻。”
“其实我也有错,是我先打了阿姨。”彭芳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两个枕头,看着陆瑾,没有一味指责陆母,诚恳地说,“当时她像疯了一样,眼睛都红了,像要吃人似的,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觉得……她可能需要看心理医生,好好疏导疏导,不然下次说不定还会出事。”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一旁没走的闻子瑞听到,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今天彭芳的勇敢、聪慧和冷静,都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那张圆圆的苹果脸,没有瓜子脸的惊艳,却透着一股真切的灵气,像沾着晨露的果子,新鲜得能掐出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含着两汪清泉,说话时亮晶晶的,像会说话似的,格外动人。
闻子瑞感觉到心里某处像有嫩芽在冒头,痒痒的,带着点麻。他连忙警醒地转过头,盯着雪白的墙壁,试图压下那莫名的波动,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往那边凑,连她说话时带的点鼻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陆瑾听完彭芳的话,拉着赵汀文走到走廊尽头。窗户外的天色有点暗了,路灯亮了起来。他眼底聚着一层浓重的阴影,像化不开的墨——今天若不是彭芳在,他的妻子和孩子恐怕都难保,而这世上,从没有后悔药可吃,一想到这儿,后背就冒冷汗,黏糊糊的。
“你姐心里不好受,伤透心了。”赵汀文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努力压制着怒火。今天本是大喜的日子,红绸还没拆,喜字还贴在门上,就被陆母这么一搅,差点从喜事变成丧事。正因为是自己的亲妈,陆静对她的感情彻底颠覆了,刚才在车上一直没说话,眼泪掉了一路,把衣襟都打湿了。
“我会跟我爸商量,不行就送她去做心理治疗。”陆瑾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在石头上刻字。
眼下更麻烦的是,他那不讲理的大哥大嫂,还在一个劲地护着陆母,刚才打电话过去,大哥居然说“妈年纪大了,你们就让着点”,气得他差点摔了手机,听筒都被捏得变了形。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赵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股实在劲儿,语重心长,“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别跟我客气。”
“我知道。”陆瑾望着窗外,目光幽幽的,像波涛暗涌的海面,藏着翻涌的情绪,深不见底。
悦悦见陆瑾回来,一句没提陆母的事。她知道,丈夫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一边是生养他的母亲,一边是怀着孕的妻子,夹在中间最煎熬,像被火烤着。陆瑾表面上看着平静,给她倒了杯热水,水温刚好不烫嘴,还削了个苹果,果皮削得连成条没断,可到了晚上熄灯后,他在被窝里抱住妻子,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软软的耳垂,带来一阵发烫,紧接着,却是他冰冷而坚定的声音,像淬了铁:“别担心,这事我一定解决好,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一点都不会。”
赵家因陆母这事憋了口气,像堵了团棉花,闷得慌。后来拆开悦悦送来的礼物,那点阴霾才散了不少,像被风吹走了。
悦悦送的是自制的新人一家三口蜡像。这是她很久以前就开始尝试的手艺,跑了好几家店才买齐蜡块、颜料,在房间里偷偷练了好多次,手指被烫了好几个小泡,结了痂又被蹭掉。自从知道赵汀文对陆静有意思后,就一直偷偷琢磨着,照着他们的照片一点点捏,连东东衣服上的小老虎图案都捏得清清楚楚,虎尾巴上的纹路都没落下。蜡像的仿真度远超普通雕塑,三个小人儿栩栩如生,赵汀文的温和藏在眉梢,陆静的浅笑弯在嘴角,东东歪着头的调皮样活灵活现,几乎能以假乱真,看得所有人都赞不绝口,赵夫人更是捧在手里舍不得放,吃饭时都要摆在餐桌旁。
“我听说她给她爷爷送的也是亲手捏的面人,那神韵,像极了。”赵夫人越看越喜欢,简直爱不释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蜡像的头发,指尖传来蜡质的微凉,“这孩子在艺术上,真是太有灵气了,心又细,比那店里卖的强多了。”
东东直接把舅妈给自己做的小蜡像摆在床头,晚上睡觉前还跟它说两句话,小手轻轻拍着蜡像的头:“晚安呀,明天给你带糖吃。”他说这样做梦都能梦到舅妈,梦里的舅妈还笑着摸他的头呢。
蜡像的事传开后,没收到过悦悦礼物的人都有点郁闷,尤其是闻子瑞,看着彭芳床头那束住院时悦悦送的向日葵,黄灿灿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像少了点什么。
喜欢落寞千金终成凰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落寞千金终成凰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