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范医生那事……”
“信里说有视频照片呢,真的假的?”
“可她看着挺稳重的啊,怎么会……”
“年轻时候谁没犯过错?再说信里不是说她家有钱,打了掩护才进的部队?”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范淑霞攥着病历夹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却没抬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往走廊尽头走,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墙角的垃圾桶,发出轻微的声响。
护士长徐美琳到处找她,围裙上还沾着碘酒的痕迹,看到范淑霞的背影,急忙追上去:“淑霞!你别听那些闲话……”
话音未落,就见闻爷和赵汀文走了过来。徐美琳脸色凝重,把话咽了回去,只低声道:“闻上校,赵组长。”
闻爷皱着眉,办公室的喧闹声顺着门缝钻出来,他看向赵汀文:“出什么事了?”
赵汀文刚要开口,就见君爷办公室的门开了,范淑霞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封信,信纸边缘被攥得发皱,像她此刻的脸色。
君爷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那封信,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我只要你一句话,信里说的,是真的吗?”
范淑霞站在那儿,像被狂风骤雨打中的树枝,肩膀微微发颤,却硬是没弯腰。她脸色惨白,嘴唇咬得通红,像是渗了血,手指绞着白大褂的衣角,几乎要把布料绞碎。这一幕,她多年前就预想过,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死不可怕,怕的是死了都没能把那人渣送进地狱。
“不、是。”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君爷挑了挑眉,指尖在信纸上轻敲,目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赵组长,带她去做个检查,今天就做。”
赵汀文一愣,刚要说话,君爷却看向范淑霞,眼神冷得像看一件物品:“想平息谣言,这是最直接的办法。证据摆在那儿,谁也说不了什么。除非,你自己心里就没底。”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范淑霞心上,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苍白的脸上竟慢慢浮起一丝血色。她挺直脊背,迎着君爷的目光:“我愿意!”
这个男人虽冷,却给了她自证清白的机会。她该感激他。
赵汀文只好带她出去,走到门口遇到闻爷,低声说了句:“靖科让去做那个检查。”
闻爷的目光在范淑霞微垂的脸上扫了一眼,看到她攥紧的拳头,点了点头。等他们走后,他走进君爷办公室,开门见山:“这事不对劲。她进部队五年,偏偏这时候有人递匿名信,太巧了。”
君爷翻转着那张打印出来的信纸,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轻弹,目光落在那个几毛钱的信封上,眼神锐利如刀:“去邮局查查,谁寄的。”
“不必了。”君爷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轻飘飘三个字砸在空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若只是针对范淑霞,实在犯不着兴师动众。一个站得直的军人,部队既信她,便容不得旁人泼脏水。真要论起是非,法律自会给个公道,何须部队亲自下场?
闻爷捻了捻指尖,想通其中关节,倒觉得自己或许太过紧张,眉宇间的凝重松了些。
江明晖那边却迟迟没等来预想中的风波。范慎那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想来是范淑霞传了话——部队冷静处理,愿意信她。如此一来,他那些挟制与恫吓,竟全都落了空,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这是头一回,事情脱了他的掌控。江明晖捏着钢笔的指节泛白,在国外待久了,他对解放军的部队运作一无所知,或许正因此,才栽了这莫名的跟头,心里像堵了团湿棉絮,闷得发慌。
如今他已是骑虎难下。为了拿下“画饼充饥”,他往“天下第一饭庄”投了不少钱,和廖明绑在一条船上,船要是翻了,这笔账根本没法向家里交代,怕是要被老爷子打断腿。
眼下只剩两条路:要么继续散播范淑霞的谣言,可连部队都撼不动,难保对方没握着反击的筹码,轻举妄动风险太大;要么,换个目标——悦悦。
他拿起桌上悦悦的照片,指腹摩挲着相纸边缘。照片里的女人挽着利落的发髻,碎发贴在鬓角,眉眼间藏着温婉,却又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江明晖眼中的光越来越亮,对付女人,他向来有信心,结过婚的女人,像酿到好处的酒,风味总比青涩姑娘更足些,值得细品。
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君爷回到家时,见妹妹站在门口,脚尖在青石板上碾出小圈,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等着挨训的孩子,分明有话要说。
“有事?”他解着军装扣子,金属搭扣碰撞出轻响,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我听说范医生她……”悦悦咬着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尾音都在发颤。
真不知她从哪听来的风声,快得让他怀疑单位里有内鬼。君爷皱起眉,额间的纹路深了些:“这事轮不到你管。”
悦悦跟在他身后往里走,鞋底蹭着地板,小声嘟囔:“我不是为她求情,就是觉得她不像那样的人,那天在饭馆,她还给我夹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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