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涣那幸灾乐祸又极其嚣张的笑声渐行渐远，温清然总算是被工作人员从安全绳上放了下来。
等双脚重新踩在结实的地面上，温清然狠狠地松了口气。
可他这口气都还没来得及松到底，一抬头，就看到陈涣没有任何犹豫地纵身一跃。
温清然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
陈涣没选窝囊版，这在意料之中。
但让温清然直面这一幕还是过于刺激了。
偏偏把人吓了个半死的本人没有一点自觉，下来后，陈涣一脸兴致勃勃地问温清然：“好玩吗？”
温清然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回了句：“一点都不！”
陈涣伸手把温清然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一点，心平气和地包容了他这个仍处于中年叛逆期的好弟弟：“没事，再带你去玩别的。”
如果他的说话对象不是自己，温清然几乎要以为陈涣是游乐园最受欢迎的那种父亲。
可他此刻完全接收不到陈涣的好意，只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水深火热起来了。
蹦极、跳伞、翼装飞行。
冲浪、潜水、瀑布漂流。
爬山、攀岩、悬崖机车。
“我或许有预言家的天赋。”温清然冷着脸想。
大半个月下来，温清然觉得，他有没有自杀倾向根本不重要，给陈涣玩爽了才是真的。
陈涣也并不否认这一点。
他把从自动贩卖机里滚出来的矿泉水递给温清然，等温清然接过去后，给自己也开了一瓶。
喝水就像是一个说话的起始动作，温清然感觉到陈涣或许有话要说，于是认真地侧耳聆听。
主要是想听听陈涣还有什么歪理邪说。
结果他就听到陈涣幽怨地抱怨起来：“你知道你年轻的时候多烦人吗？”
他竖起手指细数那些温清然干过的破事：“因为我去赛车给了我一拳，逼得我不得不保证绝对不再去玩极限运动；因为不满我的安排，愤而离家出走，结果又是变装又是换车，耍了一套小连招，最后竟然是去了陈家的别墅，还自以为是地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回老家探亲，结果在爷爷坟头喝了个酩酊大醉，给我打电话说要去外面当小流浪狗，还要带我闺女一起去，谁要陪他去当小狗啊！”
陈涣每多说一个字，温清然的头就多低一分，听到最后，温清然直接用手捂住脸，出声制止陈涣：“好了，可以了，别说了，求你。”
这已经不是羞耻的程度了，温清然想立刻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面的不提，最后那个小流浪狗到底是怎么混进去的！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酒量就这么差吗？
陈涣看他这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两声，抬脚踢了踢坐在地上的温清然：“休息好了没？休息好了就出发，我订了下午的机票。”
温清然浑身一个激灵，这不能怪他，实在是他现在听到出发两字就开始应激。
他当明星那会，都没赶过这么频繁的通告。
温清然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真情实感地对着陈涣许愿：“我觉得我配得上一个痛快点的死法。”
这话刚说完，温清然就看到陈涣的眼神逐渐危险了起来。
陈涣凉凉地“呵”了一声，问：“那你看我像那么温柔善良体贴的人设吗？”
“呃……”，温清然单手撑地，麻利地爬了起来，“当我什么都没说。”
陈涣当然有温柔的一面，他见过陈涣和妈妈说话的样子，也有陈涣当救助员那七年的全套相册集，只是这种温柔从来不曾垂怜于他。
系统感慨：「宿主，好像不管哪个温清然都很怕你。」
陈涣：“不，事实上，不管哪个温清然都从来不怕我。他只是不希望我不高兴。”
系统不是很能理解两者之间的区别：「好吧，机票信息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
这段时间紧迫的旅行能如此顺利，系统的后勤工作至关重要，陈涣真心感谢道：“谢谢。”
系统周围瞬间飘起快乐的小花花，但它还是提醒道：「宿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涣点点头：“嗯，我知道。”
事实就是，他比温清然所以为的还要了解对方。
所以他默许了温清然的回避，自己也不曾触碰那个敏感的话题。
只是走不走和什么时候走，总归还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逃避的问题。
温清然原本想问问这次去哪儿，结果一转头，就对上陈涣一副沉思的模样，他又默默地收回视线。
下飞机后，温清然毫不意外地看到路边提前送过来的车。
他已经很习惯了，陈涣总能提前安排好他们所需的一切。
可随着车辆的行驶，温清然的表情愈加古怪起来。
直到看到雪山的轮廓后，温清然终于忍不住了，他问陈涣：“是觉得雪山上的保鲜效果更好吗？”
陈涣实在受不了他的地狱浓度，抬手给了他一下。
又挨了一下的温清然习以为常地略过这一点，他只是捏了捏最近刚长出来的肉，又看了眼远处静静伫立的雪山：“陈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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