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没心思去揣测丽塔口中的“朋友”究竟是谁，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朝着奥托那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走去。
两人很快便抵达了办公室门前。丽塔侧身站在门边，伸手为尘推开并不算是沉重的门扉，随即微微躬身，示意他先行进入。尘点了点头，抬脚迈入室内。
尘一进门，他便看见一位金发少女正静立在奥托的办公桌前，而那位主教大人则背对着众人，独自伫立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的光景。尘的视线下意识扫过整间办公室——干净得近乎严苛的陈设，清冽的空气，脚下的瓷砖光可鉴人，与大姨妈德丽莎那间随性散漫的办公室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明明是一家人，差距居然这么大。
“主教大人，这个决定……会不会太过唐突了？”比安卡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不不不，我亲爱的比安卡，”奥托缓缓转过身，语气轻佻，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目光精准地落在刚进门的尘身上，“你完全配得上这个称号。更何况，比起某个人，你的时机可再好不过了……”
他拖长了语调，尾音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我说的对吗？老朋友。”
比安卡这才察觉到有人到访，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尘的身上，眉头微蹙——眼前的少年莫名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而尘正对奥托投去满是杀气的眼神，丽塔则站在他身后，对着比安卡温婉一笑，还轻轻挥了挥手。
“丽塔，你来了。”比安卡颔首致意。
“嗯，”丽塔笑意盈盈，“毕竟这可是关乎幽兰黛尔大人晋升S级女武神的大事，我作为您的朋友，自然要来见证这一时刻。”
“幽兰黛尔”——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尘的目光骤然锁定在金发少女身上。比安卡，幽兰黛尔……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重叠，灰蛇交给自己的那个U盘里的内容，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恕我直言，主教大人的决定或许有些冲动了。”比安卡先是转向奥托，随即又看向仍在怔怔望着自己的尘，她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礼貌地询问，“这位先生，您是有什么困扰吗？”
尘从怔忪中回过神，最后深深看了比安卡一眼，只淡淡吐出三个字：“没关系。”说罢，他便转头看向奥托，冰冷的眼神里，满是对眼前这个伪君子的刻骨厌恶。
而丽塔将尘见到比安卡时的失态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心中的猜想已然得到证实，只需要一个好时机与他好好谈一谈就行了。
“哎呀，老朋友，何必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奥托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别忘了，你上次把天命总部炸一个大洞的时候的时候，我可没向你要一点修理费呢。”
“主教大人，这到底……”比安卡愈发困惑了。眼前的少年自进门起，总共只说了三个字，可奥托对他的态度却耐人寻味，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瞧我这记性，”奥托笑着拍了拍额头，慢悠悠地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踱步到尘的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像是在介绍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对着比安卡朗声道，“差点忘了你们互不相识。那么，就让我来为你介绍一下，我这位特殊的老朋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比安卡，眼前这位，便是天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S级女武神。年仅七岁，便投身第二次崩坏的战场，参与了讨伐第二律者的决战。”
此话一出，比安卡瞬间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她自然听说过尘的事迹和名字，可为什么……他明明是参与过第二次崩坏的前辈，如今却还是一副少年模样？
困惑，如迷雾般笼罩在她的心头。
“奥托，把你的脏手从我的身上拿开。”
冰冷的威胁裹挟着戾气撞进耳中，奥托悻悻地缩回手 ——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疯子一旦被惹急，是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的。
下一秒，尘朝他伸出手，嘴唇轻启，只冷冷挤出两个字：“拿来。”
“老朋友，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奥托故作茫然。
“我开店要用的钱，大姨妈应该跟你提过。”
奥托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慢悠悠从衣兜里摸出一张鎏金卡片。可他非但没有递过去，反而捏着卡片，在尘的眼前晃了晃。
“喏，在这儿呢。不过……”
就在尘伸手去拿的瞬间，奥托猛地抽回手，指尖转着金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别急啊，我的话还没说完。这张卡，得等一切尘埃落定 —— 晋升会结束之后，才能给你。”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唯有这件事能暂时拴住尘。不然，这家伙拿到卡的瞬间，怕是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筹谋已久的计划，岂不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眼看尘的手已经搭上了天刃无诀的刀柄，凛冽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奥托连忙抬手打圆场：
“哎哎，老朋友，稍安勿躁！你又不急着走，不如趁这段时间留在这儿，把想做的事都了了，岂不是两全其美？难道说…… 你就没有半点想完成的心愿吗？”
说话间，他意有所指地瞥了比安卡一眼。见尘的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奥托又连忙改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实在不行，我陪你去塞西莉亚的墓前，好好呜呜呜的哭一场赔罪，态度绝对虔诚，你看如何？”
“哐当 ——！”
拳头狠狠砸在檀木桌上，巨响震得整间办公室都晃了晃。蛛网般的裂痕从拳印处蔓延开来，吓得身后的比安卡和丽塔齐齐屏住了呼吸。尘死死瞪着奥托那张欠揍的脸，抬起还在发颤的手，指尖几乎要戳到对方的鼻尖：
“给我闭嘴！奥托，你根本没资格提塞西莉亚妈妈的名字！她是为了守护世界才牺牲的英雄，而不是你这种只会躲在暗处狺狺狂吠的臭煞笔—— 只会眼睁睁看着，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哎呀呀，是我失言，是我失言。” 奥托假惺惺地拍了拍自己的嘴，“我检讨，行不行？”
“哼，恶心。”
尘冷哼一声，转身便走，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径直冲出了奥托的办公室。丽塔与比安卡对视一眼，连忙快步跟上，生怕他再闹出什么乱子。
办公室的门被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奥托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低低笑出声来，指尖摩挲着金卡上的纹路。
“呵，还是一点就炸啊…… 我的老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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