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响,紧接着是房门被推开的动静,乔卡南与尼古拉斯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目光齐齐投向门口。
率先走进来的是齐格飞,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连脚步都显得有些沉重。
尼古拉斯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开口打趣道:“哟,我们的大忙人齐格飞先生,总算舍得抽出时间,来看看自己的儿子了?”
话音刚落,乔卡南立刻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旁口无遮拦的尼古拉斯,不动声色地递去一个制止的眼神。她看得清楚,齐格飞眼底深处藏着的倦意与焦灼,眼下这个局面,显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齐格飞没有在意尼古拉斯的戏谑,只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缓步走到病床边,轻轻坐下。
他垂眸望着病床上紧闭双眼、毫无生气的尘,胸腔瞬间被浓烈的愧疚与自责填满。守护世界、抵御崩坏的大道理他比谁都懂,可连自己最亲近的家人都护不住,又何谈去守护这万千世界?
“第二律者此刻就在月球,她已经朝着地球不同区域投掷了四颗陨石,这场灾难,夺走了数百万人的性命。”
齐格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一块重石砸在寂静的病房里。乔卡南与尼古拉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阴霾彻底笼罩了两人的眉眼,她们心中清楚,在这场浩劫面前,自己却只能守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齐格飞再次看向尘,少年胸口处仍在不断散出淡淡的蒸汽,他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逆熵盟主说,想要彻底击溃第二律者,必须借助小尘的力量。可……让一个孩子,去背负这关乎全人类的重担……”
他不忍地将目光从尘苍白憔悴的脸颊上移开,默默望向一旁柜面上静静平放着的天刃无诀。
齐格飞伸手将那柄神之键握在手中,指尖用力,拼尽全力试图激活天刃无诀。他心里清楚,强行使用这柄神之键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可即便如此,他也心甘情愿成为那个承受代价的人。
奈何天不遂人愿,天刃无诀不会允许任何不被认可的人使用,它死死抗拒着尘以外的任何人触碰与驱使,半点力量都不肯借出。
齐格飞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执拗认主的神之键,这也意味着,在尘彻底苏醒之前,他们所有人都只能按兵不动,束手无策。
“抱歉,齐格飞,刚才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乔卡南适时开口,语气满是诚恳的安慰,“你放心去处理外面的事吧,小尘交给我和尼古拉斯照顾,绝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多谢……”齐格飞声音微哑,道了声谢。
他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将天刃无诀放回原处,随即转过身,神色无比认真地看向两人:“奥托那家伙至今不肯见我,而第二律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朝地球投掷陨石,我必须尽快想出阻止她的办法。”
齐格飞的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再次推开,爱因斯坦走了进来。
她淡淡用余光扫了一眼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尘,没有多余的表情,转而看向齐格飞,语气平静无波:
“齐格飞先生,麻烦你联系一下奥托主教,盟主有要事与他商谈。”
“抱歉,主教大人一直闭门不见,我恐怕无法完成盟主的吩咐。”齐格飞面露难色。
可下一秒,他腰间的通讯器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默。
……
巴比伦塔,主教会客室。
“主教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五分钟后抵达,只是他明令禁止我参与此次会议。”齐格飞无奈摊了摊手,“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在盘算些什么,可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也只能遵从。”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脚步顿了顿,又回头看向瓦尔特与爱因斯坦:“我去训练室待一会儿,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目送齐格飞关门离去,瓦尔特闭上双眼,随着房间内挂钟清脆的咔哒声,静静养神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道熟悉却又令人心生厌恶的声音,伴着开门声缓缓传入两人耳中。
“好久不见,爱因斯坦博士。哦对了,还有逆熵盟主,瓦尔特先生。”
奥托手持一杯红酒,缓步走入房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们这是第几次见面了?”
他走到瓦尔特面前,微微俯下身,语气看似热情,实则满是试探:“听说瓦尔特先生受了伤,恰巧我略通医术,或许能帮上一二。”
“够了,奥托!”瓦尔特骤然睁眼,语气冷冽,“收起你这些无聊的把戏。”
话音落下,一股汹涌的崩坏能自他体内翻涌而出,形成一道屏障,阻止奥托再靠近半步。
“哎呀,看来我们的盟主大人误会了。”奥托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神色从容,丝毫没将瓦尔特的戒备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此刻的瓦尔特不过是一只只会不断哈气的猫而已,“如今大敌当前,我们理应化敌为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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