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天虚!你在干什么!”
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密室顶的石屑簌簌坠落。
雾天虚猛地睁眼,眼前的莲台与佛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石壁、冰冷的地面,以及自己身上那件沾满汗渍的灰色练功服——他十岁那年的禁地密室。
灵力在经脉里冲撞后的灼痛感还未褪去,连续突破两境的疲惫像潮水般裹着他。
他不过是靠在石壁上闭眼喘了口气,后腰的旧伤便牵扯着疼,可还没等这丝松懈落地,一道裹挟着狂风的身影已冲到面前。
父亲的脸在昏暗的灵光中狰狞扭曲,平日里抿成直线的嘴唇此刻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执法长老的玄色长袍扫过地面,带起的气流掀动了少年额前的碎发。
还不等雾天虚反应,那只常年握着刑具、布满青筋的手掌早已扬到半空,风声尖锐得像要割裂空气。
“啪——!!!”
脆响在密室里炸开,回音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震得少年耳膜生疼。
他被这股巨力扇得侧倒在地,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顺着下颌线蔓延,连带着牙龈都在发麻。
“呃…………”
他懵了。
他趴在地上眨了眨眼,眼前的石砖忽然开始旋转,耳中像是钻进了无数只蝉,嗡嗡的鸣响盖过了一切。
“啊!父亲!”
他捂着发烫的脸颊撑起上半身,掌心触到皮肤时,疼得指尖猛地蜷缩。
视线聚焦处,父亲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怒火,那不是平日里的严苛,而是近乎毁灭的暴戾。
少年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委屈混着恐惧,让他说话都磕巴:“我……我只是想休息一下……”
“休息?你也配休息?!”
父亲的脚狠狠踹在他身侧的地面,石砖裂开细纹。
“天雾一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少年慌忙爬起来,膝盖在地上磨出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可他顾不上了。
他踉跄着想去盘膝打坐,想要立刻运转灵力证明自己,可刚直起腰,就被父亲一把揪住衣领。
玄色长袍的领口勒得他喘不过气,脚尖离地的瞬间,他看见父亲眼底的鄙夷像淬了毒的冰锥。
“空有这般逆天天赋,却像头猪一样懒惰贪睡!”
“你以为突破两境就很了不起了吗?”
“告诉你,在真正的责任面前,你这点微末道行,连提鞋都不配!”
“为父当年要是有你这般根骨,早就能冲击天圣境了!”父亲的拳头抵在他胸口,每说一个字就用力顶一下。
“我能三天三夜不合眼修炼,你凭什么闭眼?!”
冰冷的话语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剐着少年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说自己已经七天没合眼,说突破时差点走火入魔,可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委屈在眼眶里打转,顺着眼角滑落的泪水砸在父亲的手背上,滚烫的。
“哭?你还有脸哭?!”
又是一记耳光甩过来,力道比刚才更重。
少年像个破布娃娃般被扇得撞在石壁上,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岩石上。
“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次,双耳彻底失聪了,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父亲暴怒的脸在晃动,石壁上的族徽在旋转,连自己嘴角溢出的血丝,都慢悠悠地往下滴。
他顺着石壁滑坐在地,蜷缩成一团,双臂下意识地护住头。
脸颊早已麻木,可心口的疼却越来越清晰,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着。
父亲的呵斥穿透耳鸣传进来,字字句句都带着冰碴:“天雾一族的人,骨肉里都该是钢铁!你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跟外面那些卑贱的凡人有什么区别?!!”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继承传承?我看你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密室的石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母亲的香风裹着脂粉气涌进来。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却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变得黯淡。
母亲的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在父亲身上时,原本精致的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长老们还在等着呢,我把新得的《阴阳诀》带来了。”
她怀里的一大堆古籍“啪”地砸在少年面前的地上,泛黄的书页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记。
那是族内最高深的功法之一,虽然有一定的精神分裂的风险,但对于修炼颇有好处,可此刻落在少年眼里,却像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的砸碎了他的内心。
“今天之内,把这些都吃透。”
母亲的声音比外面的寒冰还冷。
“我已经跟长老们说好了,过几天让他们来指点你,可别给我丢人。”
她瞥了眼少年红肿的脸,眉头皱了皱,不是心疼,而是嫌碍眼。
“跟你父亲一个德性,半点不懂变通。”
说完,她踩着华丽的裙摆转身就走,裙角扫过少年的手指,冰凉刺骨。
父亲烦躁地踹了踹地面,最后看他的眼神里,只剩下“废物”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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