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天虚背着白茗，与无道和尚一同踏入天道佛堂正门的刹那，满室奢华璀璨便毫无保留地撞入眼帘。
殿内并非凡间佛堂的古朴肃穆，反倒极尽奢靡——地面铺着寸厚的暖白玉石，每一块都莹润无瑕，灵气氤氲，踩上去便有淡淡的光晕顺着脚底蔓延；穹顶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与神石所筑的建筑，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两侧立着鎏金佛龛，龛中佛像皆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周身缀满灵玉宝石，佛光虚浮却透着刻意的华贵；横梁上缠绕着金丝灵绸，垂落的流苏缀着细碎的灵石，微风拂过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每一丝响动都裹挟着浓郁的灵气。
无道和尚抬手一挥，厚重的殿门轰然紧闭，紧接着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起晦涩的佛门咒诀。
周身空间骤然扭曲，一层淡金色的空间屏障将三人包裹，不过瞬息，眼前的奢华佛堂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独立空间。
抬眼望去，整片空间佛光缭绕，远处矗立着成千上万尊巨型佛像，佛像或慈悲、或威严，通体由黄金铸造，佛光流转，却无半分真正的佛门禅意，反倒透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而空间中央，遍地都是堆积如山的金山银山，一块块金灿灿的金砖码成巨塔，数不清的银锭散落四周，在佛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而比金银更惹眼的，是堆成无数座小山的神石——神石密密麻麻堆砌在一起，这些神石多到令人发指，若是散落在五域之中，足以让无数修士疯抢，可在这片空间里，却如同寻常石子一般随意堆放，蒙着淡淡的灰尘。
在这无尽金山银山的最顶端，坐落着一座通体鎏金、雕龙刻凤的佛堂，而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道佛堂核心所在，远比外界的佛堂更加恢弘壮丽，也更显奢靡无度。
“看来这里就是真正的天道佛堂了！”
雾天虚背着白茗，立于虚空之中，淡紫色的眼眸扫过满地财富，语气依旧毫无波澜，听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白茗趴在雾天虚的背上，小身子微微僵硬，一双澄澈的眼眸睁得大大的，满眼都是震撼。
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财富，别说金山银山，就连一枚下品神石，对曾经的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珍宝。
当初爷爷重伤垂危，他爬遍全城，哪怕磕破头颅、受尽屈辱，也求不来一枚能救治爷爷的神石，可眼前这片空间，神石多到数不胜数，随意散落，甚至被无用的堆砌在角落。
原来这世间，不是没有神石，只是所有的神石与财富，都被这群所谓的“圣僧”搜刮至此，藏在这不见天日的秘境之中，任由其堆积蒙尘，也不愿施舍一枚，救一条无辜的性命。
小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那双干净的眼眸里，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他终于明白，爷爷的死，从不是天意，而是这世间的不公。
佛不救人，这世间可有真佛？
雾天虚自然察觉到了背上孩童的情绪变化。
他微微垂眸，目光掠过白茗苍白却倔强的小脸，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感慨：“原来此界的神石与财富，都进了这个佛堂的无底洞啊……”
“倒还真是救世救民、普度众生的福堂啊。”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十足，一旁的无道和尚却毫无反应，依旧是那副傀儡般的恭敬模样，垂首立在一侧，等候着雾天虚的指令。
雾天虚不再多看满地金银，背着白茗，脚下踏出淡淡的空间涟漪，径直朝着金山之巅的核心佛堂走去。
无道和尚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全程躬身引路，不敢有丝毫逾越。
不多时，三人便踏入了核心佛堂之内。
这里远比外界更加庄严，中央供奉着一尊百丈高的如来金身，宝相庄严，佛光浩荡，堂内两侧摆放着无数经架，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古籍与佛门玉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禅香。
“大人，此处是佛堂传承之地，藏有天道佛堂所有佛门功法、武器与丹药等等，旁边便是藏书堂，里面记载着此界历史变迁、修炼秘闻与各方势力脉络。”
无道和尚声音僵硬，毫无感情地汇报着，将佛堂的核心布局一一告知。
雾天虚随意扫了一眼满架的经书与古籍，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平淡地拒绝。
“这些东西，现在还用不上。”
他此刻心绪繁杂，被白茗的问题勾起了尘封的过往，只想寻一处安静之地，理清思绪，也给白茗一个交代。
“给我找一间安静的房屋，我想休息片刻。”
“是，大人。”
无道和尚不敢违抗，立刻躬身领命，带着雾天虚与白茗穿过层层佛殿，来到佛堂后侧一间雅致的静室。
静室布置简洁却不失奢华，地面铺着柔软的灵绒地毯，中央摆着一张白玉小桌，两侧放着蒲团，角落摆着一株凝神静气的灵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气息，格外静谧。
“大人，您可在此歇息。”
“你且退下，没有我的指令，不许踏入此地，知道吗！”雾天虚沉声吩咐，周身散出淡淡的威压，不容置疑。
“属下遵命。”
无道和尚再次单膝跪地，行了一个佛门大礼，随后转身退出静室，顺手关上房门后便离开了这片空间。
待到无道和尚的气息彻底离开后，静室内只剩下雾天虚与白茗两人，周遭一片寂静。
雾天虚缓缓走到白玉桌旁，俯身轻轻将白茗从背上放下，让他坐在柔软的灵绒地毯上，自己则隔着小桌，在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白茗坐在地毯上，小手不安地攥着身上破旧的衣角，抬头看着眼前气质清冷、白衣胜雪的雾天虚，眼中满是疑惑，小心翼翼的开口：
“大哥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刚才，圣僧为什么会对你这么恭敬啊？”
他年纪虽小，却也看得出来，那位在外受万人朝拜、宝相庄严的无道圣僧，在眼前这位大哥哥面前，竟如同奴仆一般，全然没有半分往日的威严，这让他满心不解。
可白茗的话音刚落，雾天虚的眼神却骤然一凝，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压抑，原本淡然的神色骤然扭曲，淡紫色的眼眸中翻涌起滔天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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