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闷哼一声，咬合的力道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
柳如烟一把推开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柄掉落的匕首。
手掌啪地拍在碎石上，指尖够到了冰凉的刀柄，死死攥住，指节发白。
李长老反应过来，但匕首的寒光在空中一闪。
噗嗤——
锋刃刺入肉体的闷响，沉闷而清晰。
李长老的身体僵住了。
柳如烟能感觉到，匕首刺进他腹部时传来的阻力，刀刃切开皮肉、割断筋膜的触感顺着刀柄传到她手心里。
温热黏稠的血顺着刀身淌下来，流过刀柄，淌在她的手背上，又顺着她的手腕滴在地上。
李长老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想说些什么。
柳如烟咬着牙，把匕首拔了出来。
噗的一声，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
她透过一片猩红看着眼前垂死的老人，用力吸了吸鼻子，举起匕首，又刺了下去。
一刀，一刀，又一刀。
她不知道刺了多少刀，直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直到李长老彻底不再挣扎，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直到那些黏稠的血溅得她满头满脸都是。
她喘息着停下来，握着匕首的手还僵在半空。
刀尖上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李长老敞开的腹腔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那已经看不出是一个人形了。
她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松开了手。
匕首叮当掉在地上。
她张着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眼泪冲出眼窝里糊着的血，在脸上冲出一道道粉色的泪痕，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我完了……我完了……呜呜呜……”
她哭得浑身发抖，双手捂着沾满血的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听起来含混不清。
满手的血蹭在脸上，又被眼泪冲开，糊成一片。
而也就在此刻，叶灵的脑海中，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不，不能说是声音。
那是一道意念，直接灌注进他的意识深处，厚重、低鸣，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和压迫感，像是一座山直接压进了他的识海里。
“叶灵——”
叶灵浑身一震，鬼火眼剧烈跳动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认得。
那是天道的声音！
那个为他赐下进化法则的存在，那个将他从尘埃里拉起来的存在，那个让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存在。
天道的意念继续灌注进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识海里敲响巨钟，震得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吾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界外的力量——正朝着天神星的方向前来。”
叶灵的鬼火眼微微眯起，跳动的火焰里闪过一丝凝重。
天道的声音顿了一顿，随即变得更加低沉、更加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去药圣谷，诛杀雷帝，带回侯阳与圣兽！”
雷帝。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叶灵的脑海。
他当然知道雷帝——玄雷武域如今的主宰，整个天神星已知最顶尖的强者，掌控着玄雷武域，后来不知为何忽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原来他在药圣谷？
而天道让他去杀雷帝，把侯阳带回来？
鬼火眼中的火焰跳了跳，随即稳定下来。
他微微颔首，意识中向天道传递了一个明确的意念——明白。
天道的意念如潮水般退去，识海中恢复了沉寂。
叶灵缓缓抬起头，鬼火眼重新聚焦在眼前的景象上。
柳如烟还在哭。她跪在李长老支离破碎的尸体旁边，浑身是血，哭得浑身抽搐。
她哭着哭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猛地止住哭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柄匕首，最后慢慢转过头，看向了叶灵的方向。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恐惧，不再是崩溃，而是一种恍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露出一个诡异而癫狂的笑容。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匕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功法……我有功法……用功法杀他……更简单……哈哈……嘿嘿……”
她低声笑着，右手缓缓掐了一个法诀。
木系的绿光在指尖亮起，很微弱，但很坚定。
她准备站起来，转过身，把这道法术扔到身后那个怪物身上——她不知道能不能伤到对方，但她必须试试。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头顶的天空忽然变了颜色。
灰蒙蒙的雾气被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那白光从天穹的极高处坠落，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已到了山谷上空。
天地骤然一亮。
紧接着，雷声炸响。
不是寻常的雷鸣，而是一道蕴含着天道意志的天雷，声浪震得山谷岩壁嗡嗡作响，灰雾被声波冲得四散奔逃，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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