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高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型山岳，粗壮的下肢深深嵌入塌陷的焦土之中，骨翼在背后缓缓收拢。
四只骨臂分列两侧，骨节凸起处泛着冷硬的光泽，指骨末端收拢成拳，拳面上还残留着高速飞行时与空气摩擦产生的暗红色余温。
它的头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眶中的赤红鬼火从雾天虚身上扫过，又转向无命剑仙，像是在审视两只互相对峙的猎物。
然后，它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它那两只粗壮的下臂同时向左右两侧探出，速度快到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看清它的动作轨迹。
空气被骨臂撕裂的尖啸声还没传开，骨爪便已经分别抓住了两人刺出的剑刃。
左手的骨爪一把就握住了雾天虚的双剑，右手的骨爪也同时握住了无命剑仙的黑刃。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雾天虚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导过来，那力道之大，完全不像是生物所能拥有的——它没有技巧，没有功法，没有任何修炼体系的痕迹，就是纯粹的、原始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物理力量，像是有一座山被压缩到了那五根骨指之中，此刻正死死地钳着他的剑刃。
他试着转动剑柄，想用阴阳太极的逆转之力震开那只骨爪，却发现剑身被握得太紧了，紧到剑刃上的黑白双鱼纹路都在微微发颤，却连一丝缝隙都撬不开。
对面，无命剑仙的情况一模一样。
他的黑刃被那只骨爪握住之后，他第一反应便是催动剑意将对方的骨爪震碎。
可那道足以斩开空间的凌厉剑意顺着剑身涌过去，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看向了站在中间的那个东西。
然后，叶灵动了。
它没有拔剑，没有格挡，没有任何武学招式的痕迹。
它只是将握剑的两只下臂同时向逆时针方向拧转了一下。
那动作粗粝、生硬、完全不符合任何剑道流派的发力逻辑，就像是一个从没学过剑的人在胡乱摆动手中捡来的树枝。
可就是这看似毫无章法的拧转，却爆发出了一股让雾天虚和无命剑仙都脸色骤变的恐怖力道。
“什么！”
“什么鬼(◣_◢)！”
两柄被握住的剑同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叶灵的动作没有停。
在将两柄剑拧转到极限的瞬间，它那粗壮的双腿猛然蹬地，脚下塌陷的焦土再次炸开，整个庞大的身躯以双脚下臂为轴心开始高速旋转。
三丈高的骨躯在旋转中化作了一道灰黑色的旋风，四只骨臂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向外伸展，而被握住的那三柄剑——以及握着剑的两个人——就这样被硬生生地甩飞了出去。
雾天虚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整个人便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石弹一般，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他咬着牙在空中调整姿态，双脚在空中连点数下，用风蛇本源的罡风之力作为缓冲，足足在空中滑翔了数百米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地。
双脚触及焦土时，那股残余的力道依旧让他向后滑退了七八丈，靴底磨出的焦痕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
他单膝微曲，右手握剑撑地，左手按住胸口那道重新崩裂的贯穿伤，喘了几口粗气才抬头看向前方。
数百米外，无命剑仙与他几乎同时落地。
无命剑仙在空中翻转了三圈卸去了大半力道，落地时依旧向后滑退了五六丈，黑刃在焦土上犁出一道深沟，火花四溅。
他站定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自己的伤势，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右手——虎口处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面无表情地将虎口在衣襟上蹭了蹭，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
雾天虚站直了身体，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
他的目光越过数百米被摧毁得面目全非的战场，落在了那道正站在战场正中央、四臂缓缓收拢的三丈身影上。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赤色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一种极其少见的情绪——不是畏惧，而是惊异。
是那种你原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世间所有强者、所有力量形式，却忽然被一个完全超出认知范畴的存在硬生生打破了世界观时才会有的惊异。
“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方才那一甩虽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那种完全无视他阴阳太极本源、纯粹靠蛮力便将他硬生生甩飞出去的体验，是他前世以及如今以来从未遇到过的！
哪怕是与无命剑仙拼到两败俱伤，那也是力量与力量、技巧与技巧之间的对抗，是可以理解、可以拆解、可以在战斗中逐渐适应的。
可这东西的力量，完全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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