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缓缓转动手腕，将目光投向了左侧那道安静站立的身影。
“叶灵。”
叶灵闻声迈出一步，四只骨臂在身前交叠，骨翼微微展开又迅速收拢，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
它抬起头，直直地望向王座上的空，等待问话。
“这几日的融合效果如何？”空问道，语气比方才对无义琴仙和无道和尚说话时缓和了几分。
叶灵的下颌骨张开，发出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那声音不再像两天前那般断断续续、吐字艰难，而是流畅而有力：“多谢空帝陛下！”
它站起身，四只骨臂同时握紧，骨节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五色光芒在它周身骤然亮起，比几日前更加凝实、更加耀眼。
“属下经过这几日来自五域玄气的融合与淬炼，我不仅恢复了声音，”叶灵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境界也突破至玄煞境.前期了！”
“并且——我已经能够自主掌控这具身体的形态变化了。”
话音落下，它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震得大殿的玄铁梁柱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着，异变陡生——那尊三丈高的庞大骨躯开始剧烈地收缩、变形、重组。
骨骼相互摩擦的咔嚓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五色光芒在它周身疯狂流转，将它的身形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光茧之中。
光茧越来越小，从三丈高缩到两丈，从两丈缩到一丈，从一丈缩到七尺——然后，光茧骤然炸开，化作漫天五色光屑，纷纷扬扬地洒落。
光屑散去之后，一道人影从其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不，应该说，那是恢复了人形的叶灵。
他的身形修长而匀称，皮肤呈现出苍白，肌肉线条在苍白的皮肤下隐隐可见。
他的面容清秀，眉骨高挺，眼窝微陷。
而他身上只穿着一条破烂的粗布裤子，是他目前唯一仅剩下的衣物，裤腿已经磨得不成样子，堪堪遮到膝盖。
他赤着脚踩在玄铁地面上，黑发高束，赤裸上身，旧疤纵横交错。
右掌前探，五指大张，虚握空中。腰间缠着黑布条，裤管紧束。
他面色不动，盯着正前方。
无义琴仙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无道和尚捻着念珠的手指也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异。
叶灵走到王座下方，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心口——这是他自行领悟的礼节，简单、直接，带着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忠诚。
他低头，声音平稳而有力：“叶灵不负陛下所望。”
空的嘴角再次微微勾起，这一次的弧度比方才更大，眼底甚至掠过了一丝淡淡的满意。
他从王座上微微前倾了身子，看着下方跪着的叶灵，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很好。你比本帝预想的要争气！”
他顿了顿，靠回椅背，重新将手肘支在扶手上，单手撑着脸，语气一转，变得随意却暗藏锋芒：“玄木天宗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叶灵依旧低着头，但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笑容很短，一闪即逝。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笃定：“交给我就好了。”
“陛下，我本就是玄木天宗的弟子——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里！”
空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微微点头。
“你先去吧。”
“遵命。”
叶灵站起身，向后退了三步，才转过身，赤足踏着玄铁地面，朝大殿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修长而笔直，破烂的裤腿在他行走时轻轻晃动，赤脚踏在冰冷的玄铁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到大殿门口时，他的身形微微一晃，骨翼从背后骤然展开——依旧是那对巨大的骨翼，翼展超过五丈。
他纵身一跃，骨翼猛力一扇，狂风骤起，整个人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转瞬便消失在了天穹尽头。
空目送他离去，直到那道流光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收回目光。
他将目光转向殿中剩下的两人。
无义琴仙和无道和尚也同时挺直了脊背。
“你们二人，”空的声音恢复了方才那种慵懒中透着威严的调子，“就先陪着无命剑仙在此地疗伤！”
“这里的一切资源，你们皆可随意取用——丹药、功法、材料，要什么拿什么，不必省。本帝要你们尽快恢复到最佳状态。”
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一转，变得冷厉了几分：“同时，给我看好冥渊。”
“他虽然被天道锁链困在玄天牢深处，但此人毕竟是曾经的毁灭之主，底牌有多少连本帝都未必全部知晓！”
“每日巡查两次，锁链松动立刻加固，续命丹的剂量只准少不准多——我要他活着，但我要他活得生不如死，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力。”
“遵命。”两人同时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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