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之魂的本命魂印，目前我还未能得到。”
空一边听着，一边将握着魂印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将魂印托在掌心，低头看着那块通体漆黑的碎片，淡青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有惊疑，有算计，也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忌惮。
他的拇指在魂印表面轻轻摩挲，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温度与流动的生命脉络。
掌控雾天虚的生死。
仅仅是这几个字，就足以让这块半掌大小的黑色碎片成为他目前最珍贵的宝物之一。
雾天虚如今四兽合一，实力深不可测，正面交锋连无命剑仙都占不到便宜，若是再加上叶灵，想要生擒他也有些难度。
但如果能通过魂印来操控他——
“哦，原来如此。”空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将魂印小心翼翼地收入龙袍内侧的暗袋中，那个暗袋紧贴着他的心口，是他身上最安全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想要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等等。
空的眼神猛地一变。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额头上的青筋骤然暴起。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黑袍人方才悬浮的位置——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但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清晰的气息便从他的身后传了过来。
那气息距离他的后颈只有不到三尺——不，更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衣袍上的褶皱擦过他龙袍后领时带起的那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风。
黑袍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没有破空声，没有能量波动，没有任何位移的痕迹。
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空的身后，就像他一直都在那里，只是空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这种身法已经完全超出了速度的范畴——不是快，而是不存在过程。
空的脊背瞬间绷紧，一股冰凉的寒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的后颈上，汗毛根根竖起，皮肤表面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但他毕竟是空。
他的本能反应比意识更快——就在感知到身后气息的同一瞬间，他的右手便已经动了。
那柄透明的先天清气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剑锋上青芒暴涨，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光刃，朝着身后横扫而去。
他的口中同时爆发出一声低喝，声音里带着杀意：“天清明华！”
这一剑是他压箱底的近身绝杀之一——他不需要看清对方的位置，不需要锁定对方的气息，只需要凭借那一瞬间的本能感应，剑锋便会自行追踪最近的生命体征斩落。
剑锋扫过的轨迹上，空气被切开了一道狭长的真空裂隙，淡青色的剑芒在裂隙中闪烁明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但剑锋没有斩到任何东西。
不是斩空了——而是被接住了。
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黑袍人的瞬间，一只戴着纯黑手套的手从侧面探了出来，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条斯理，却精准无比地握住了空的手腕。
五指收拢的力道不大不小，恰到好处——不需要用力，因为力量的差距已经大到了不需要证明的程度。
更让空瞳孔骤缩的是——他掌心凝聚的先天清气，在被那只手握住手腕的瞬间，竟……消失了！
不是被驱散，不是被压制，不是被抵消，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像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剑锋上的青芒瞬间熄灭，那柄透明的长剑失去了先天清气的支撑，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从空的指缝间消散，只留下他空空如也的右手还在本能地保持着握剑的姿势。
“什么！你——”
空的话还没说完，黑袍人的手腕便轻轻一拧。
那动作极其轻松，但就是这轻轻一拧，空的手腕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的闷响。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高空之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一股锐利的剧痛从手腕处炸开，顺着前臂的经脉一路窜上肩膀，又沿着肩膀蔓延到整条右臂。
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滴在他玄黑龙袍的肩章上。
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只是在剧痛袭来的瞬间，从牙缝里挤出了一连串短促的抽气声：“嘶……嘶嘶……”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黑袍人的五指依旧握着他的手腕，不紧不松，力道恰到好处——既没有继续加力让他更痛，也没有松开让他挣脱。
空的脑子里在这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他的手腕在方才那一拧之下已经脱臼了——以他的体质，寻常玄煞境强者的全力一击都未必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裂痕。
就算是神煞境强者也未必能够如此轻松。
但眼前这个黑袍人，只是轻轻一拧，就将他的手腕拧脱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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