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坐在帅位上,当着密使的面,忽然仰头大笑:“好!你回去转告司马懿,朕准了!三日后午时,朕在一里亭等他!”
密使一走,刘禅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让朕亲自去。”刘禅冷冷地看向赵广,“这说明什么?说明南门外,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张足以吃掉五十人、甚至吃掉朕的天罗地网!给朕去查!一里亭方圆五里之内,哪里能藏下至少五百名弓弩手!”
赵广立刻展开案几上的暗渠图与贾诩留下的城防图,两相比对。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赵广的指尖重重地落在一处位置:“陛下!在这里!一里亭以西三里,有一片废弃的汉代陶窑!那里的地下窑洞四通八达,至少能藏兵八百!而且窑洞的废弃出口,正对着一里亭的交换地点!”
刘禅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传魏延!”
片刻后,魏延顶盔掼甲走入。
“魏延,朕给你一千铁鹰锐士。”刘禅走到沙盘前,重重一指,“提前两日,趁着夜色给朕顺着废沟潜过去,死死埋伏在陶窑的后方!三日后,交换一旦生变,朕会点燃狼烟。看到狼烟,给朕从背后把那八百伏兵全包了,一个活口都不许放回洛阳!”
“末将遵旨!”魏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燃起嗜血的光芒。
交换的前夜。
军营里静得只能听见风雪拍打帐篷的声音。刘禅没有在帅帐休息,而是披着大氅,独自走向了营地边缘的一处偏帐。
挑开门帘,十二岁的刘承依然坐在案几前。他没有睡觉,借着微弱的油灯,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临摹着那个“赦”字。
听到脚步声,男孩立刻放下笔,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臣刘承,叩见陛下。”
刘禅走到案前,看着那一叠写满了“赦”字的帛纸,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揉了揉男孩有些单薄的头顶。
“承儿。”刘禅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若有一日,有人告诉你,你的父亲其实是被冤枉死的。但如果要为他翻案、洗清冤屈,代价是你必须彻底抛弃曹家人的身份,永远不能再做曹家人。你……换不换?”
刘承稚嫩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哀伤。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灯的灯芯爆出一个火花。
“臣现在姓刘。”男孩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但臣心里,希望父亲的冤屈能被洗清。如果父亲真的有罪,臣替他认罪;如果父亲无罪……臣想给他立一块碑。”
“哪怕这块碑上,不能刻曹氏的名字。”
刘禅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这个在乱世的政治漩涡中被迫早熟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天下无数被门阀与权谋碾碎的普通人。
最终,刘禅只说了一个字:“好。”
夜半三更。
当刘禅回到帅帐准备歇息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脚步声。
“陛下……属下陈恪,有万急军情求见!”
门帘掀开,陈恪拖着尚未痊愈的重伤身躯,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他脸色惨白如纸,手中却死死攥着一张刚刚描绘好的羊皮纸。
“陛下!属下今夜顺着那条线索,买通了从温县逃难出来的旧仆,逼问出了司马家最后、也是最致命的底细!”
陈恪将羊皮纸高高举起,声音颤抖,“司马氏老宅暗渠的图纸有四条分支,之前属下给的只有三条!这第四条分支,当年是司马防为了防备董卓火烧洛阳而预留的极限逃生通道!”
刘禅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夺过羊皮纸:“这条通道通向哪里?”
“洛阳南门内侧……废弃粮仓的地下!”陈恪咬着牙,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那条通道为了保密,后来被砖石彻底封死。但属下问清楚了,那只是一堵薄墙!只要我们用火药在外面炸开那堵薄墙,整条暗渠就能瞬间打通!”
这无异于一道劈开洛阳死局的闪电!
刘禅看着图纸上那个连接着南门内部的红点,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这意味着,大汉的军队根本不需要用火炮去强行轰击坚不可摧的洛阳城墙。只要时机一到,汉军的死士就可以通过这条暗渠,像尖刀一样从内部刺穿洛阳的心脏,直接从里面打开洛阳南门的千斤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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