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家教的工作是宋千瓷帮忙找的，但她知道方野肯定也出了力，至少帮忙出了主意。
还有方野刚才细心的叮嘱，她全都记在心里。
她一直觉得方野人很好，因为方野就是这样，表面没那么明显，但只要仔细想想，就可以从细节看出方野的贴心。
而且方野从来不会声张，只是默默关心。
沈繁星很早就发现了，因此她不允许萧楚生说方野的坏话。
今天分别，可能就要等下学期才能见面了。
此刻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是道谢的最好时机。
她鼓起勇气，看着方野的眼睛。
“方野，谢谢你。”她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方野摆摆手，说：“我没做什么，都是千瓷帮忙联系的。”
沈繁星没动，站在原地。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声音有点抖。
“方野，我想谢谢你。不...不是这件事，是这个学期。”
方野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沈繁星。
沈繁星不自觉捏紧了手，把藏在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刚转学过来的时候，我其实有点怕...怕你。你看起来...很凶。”
“染着黄头发，不跟人说话。我也不敢跟你说话。”
“但是后来我们变成了同桌，你对我很好。”
“第一次请我吃东西，是你。我第一次去游乐园，是跟你们一起去的。”
“我第一次上台看音乐节，也是你带我去的。”
“我第一次跨年，也是跟你一起跨的。”
她的声音还是有点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眼睛也越来越明亮！
“除了奶奶，没有人给我过过生日。我自己都忘记生日了，但是你们记得，你还给我买礼物、唱歌，我真的很开心！”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你和千瓷，还有李洋、芷晴、秀秀。你们对我真的很好！”
她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看着方野。
“所以谢谢你。这个学期，真的很开心！！”
方野怔住了，然后他笑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沈繁星说这么多的话。
“不错，不错。以后加油！”
沈繁星看着方野的笑容，呆住了。
这样的笑容，她还是第一次见。
方野平时也会笑，但那种笑很淡，嘴角动一下，不怎么看得出来。
今天这个不一样，是真正的笑。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说不清道不明。
方野说：“上车，送你回去。”
沈繁星连忙说：“我自己回去好了，天冷。也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
方野说：“快点。”
沈繁星看着他，没再拒绝，走到自行车旁边，侧着身子坐到了后座上。
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只用指尖捏着方野的衣角。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方野的腰。
她的动作很轻，不像夏芷晴那样双手环住，也不像宋千瓷那样把脸贴在后背上。
她就是把手放在他的腰侧，手指微微用力。
方野没说话，脚一蹬，车子向前滑行。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但沈繁星不觉得冷，冷风被方野挡住了。
方野的背很宽，把风都挡在了前面。
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没说。
她想跟方野说，她会努力做好家教这份兼职，会把赚来的钱攒起来，下学期不用再让宋千瓷给她带早餐了，她会请宋千瓷吃早餐。
她想跟方野说，她下学期会继续努力，争取考上和他一样的大学。
她想说自己很喜欢这样待在一起。
但最后这一句，大概永远说不出口。
不过没关系，此刻说与不说，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沈繁星超级开心！
她觉得自己能交到方野和宋千瓷这样的朋友，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
以前她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做所有的事。
她以为生活就是这样，孤独、沉默、看不到头。
但这个学期不一样了。
她有了朋友，有了可以说话的人，有了可以依靠的朋友。
方野骑得很慢。
风有点冷，而且路不好走，巷子窄，路灯暗，他得慢慢骑。
沈繁星希望越慢越好，不想那么快到家。
她的手指能感觉到方野腰侧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暖暖的。
她闭上眼睛，听着车轮转动的声音，耳旁传来的风声，还有她的心跳声。
她想，这样的时光，能够再慢一点就好了。
最好慢到能够停留在这一刻。
但时间不会停留。
自行车拐进一条巷子，在一扇老旧的木门前停下来。
方野说：“到了。”
沈繁星松开手，跳下后座。
她站在门口，看着方野。
路灯的光从巷口照进来，朦朦胧胧的，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谢谢。”她说。
方野说：“晚安，早点睡。”
说完，他脚一蹬，骑着车走了。
车轮转动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沈繁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然后她才转身，推开门。
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奶奶王云霞正坐在桌前纳鞋底。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回来啦？”
“嗯。”沈繁星走过去，在奶奶旁边坐下。
王云霞看了她一眼，笑了：“怎么这么高兴？”
沈繁星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王云霞说：“有。眼睛都在笑，跟吃了蜜似的。”
沈繁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王云霞没再问，继续纳鞋底。
沈繁星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奶奶，你早点睡，我去睡觉了。”
王云霞说：“去吧。”
沈繁星简单洗漱后，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了灯，躺到床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方野的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奶奶刚洗过的柔软枕头里。
方野说“你能行的”。
她便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沈繁星，你一定能行的！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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