啜泣声越来越大。
逐渐演变成……质问。
“创世神！您不是说会守护我们吗？！”
“您不是我们的希望吗？！”
“为什么要毁掉我们？！”
声浪如潮，一波波冲击着林逸的意志。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刀，插进他胸口——不是比喻，是真实的因果伤害。那些由“感恩”转化成的锁链，此刻正在反向输出“怨恨”，疯狂侵蚀他的星核。
林逸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结印的手，没有停。
反向莫比乌斯环，已经旋转到了第七圈。
还差两圈，就能彻底成型。
而就在这时——
“都闭嘴！”
一声嘶哑的怒吼，炸响在广场中央。
所有人转头看去。
是那个老法师。
他站起来了。
不是颤巍巍地站，是挺直了腰杆，用尽了全身力气站起来的。
他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变了。
从哀求，变成了……某种近乎凶狠的坚定。
“你们……”他环视四周，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你们以为……创世神是在害我们吗？！”
“你们没看见头顶那只眼睛吗？！”
“你们没听见那个‘博士’说的话吗？！”
“我们……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一个‘实验’的零件！”
“我们的存在，我们的感恩，我们的信仰……都只是燃料！”
“燃料！懂吗？！”
他猛地指向林逸：
“创世神为了救我们，已经被锁链刺穿了星核！”
“他那个兄弟，为了救他，退化到了胚胎状态，生死不知！”
“他那个伙伴，为了解析闭环，数据体被彻底抹除！”
“而你们……”
老法师的声音哽咽了：
“而你们……还在用‘为什么不继续守护我们’这种话……来伤害他……”
“你们的良心呢？！”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老法师，看着林逸胸口那些深深扎入的锁链，看着林逸嘴角不断渗出的血……
然后，有人低下了头。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啜泣声渐渐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绝望。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
是“理解了真相后，连挣扎都不知道该怎么挣扎”的绝望。
一个年轻的游牧民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那……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就只能等死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就在这时——
林逸结印的手，终于完成了第九圈。
反向莫比乌斯环，彻底成型。
他缓缓放下双手，胸口的锁链因为能量耗尽而暂时松动了些许。
他抬起头，看向广场上所有人。
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我不会……毁掉你们。”
“至少……不会以你们想象的方式。”
他抬手，指向悬浮在空中的反向莫比乌斯环：
“这个环的作用，不是解体世界。”
“是……‘切断’。”
“切断闭环对我们所有人的‘因果绑架’。”
“切断之后，三生界会恢复成正常的、线性时间流动的世界。”
“而你们……会真正获得‘自由’。”
“自由的代价是……”老学者喃喃接话。
“代价是，”林逸点头，“闭环被打破的瞬间，仙域会立刻察觉。”
“他们会派舰队来。”
“要么回收这个世界，要么……毁灭它。”
广场上，再次陷入死寂。
但这一次，寂静中，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绝望。
是……思考。
一个机甲战士突然站起来，摘下头盔，狠狠摔在地上：
“那就打！”
“我们有机甲！有炮台！有能量护盾！”
“仙域来多少，我们杀多少！”
他身后，其他战士也纷纷站起，眼神重新燃起战意。
但老法师摇头：
“没用的……仙域的舰队，我们见过……当年0098号世界，就是被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
但所有人都懂。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勇气只是……悲壮的装饰品。
游牧民首领突然说：
“那……逃跑呢？”
“创世神您刚才说……切断因果绑架后，世界会恢复线性时间……那我们能不能……驾驶世界逃跑？”
“像开船一样，把整个世界开走？”
这个想法很天真。
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所有人都看向林逸。
林逸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
“三生界的‘动力源’，是三个世界残片拼凑时，虫群留下的‘修复能量’。”
“那些能量，在融合过程中已经消耗了九成。”
“剩下的一成……只够维持世界基本运转。”
“不够……进行维度航行。”
希望，再次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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