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
林逸疯了一样冲向祭坛！
但刚跑出三步，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
他低头。
是一只手。
一只骨手。
那具少年的骸骨，正用仅剩的骨臂死死抓着他的脚踝。
骸骨抬头，空洞的眼睛盯着他。
眼眶深处，那团金色的光芒在剧烈跳动——像在说话。
“放开我！”林逸低吼。
但骨手抓得更紧了。
同时，旁边另一具骸骨也动了——它伸出骨臂，抓住林逸另一只脚。
接着是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无数骨臂从骸骨堆里探出，抓住他的腿、腰、手臂、肩膀！
不是攻击。
是“阻止”。
它们在阻止他去送死！
“你们干什么！！！”林逸挣扎，星火爆发，烧断十几根骨臂。
但断掉的骨臂刚落地，就有新的骨臂伸过来，抓得更紧。
那具少年的骸骨，缓缓站起来。
它走到林逸面前，抬起骨手，轻轻按在他胸口——
按在那枚融合了七亿记忆的星核上。
瞬间——
千亿具骸骨同时发光！
光芒中，无数记忆碎片如海啸般涌入林逸意识！
他不是第一次接收记忆。
但这一次，数量太庞大了！
千亿守门人，千亿段人生，千亿种死法——同时灌进他脑子里！
他看见了。
看见第一代守门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被骗到玉池时，还在笑，说“终于能见到传说中的母池了”。结果被按进脑髓液里，挣扎了三千年才死透。
看见第十代守门人，是个年轻女子。她死前用指甲在地上刻字，刻了整整一百年，刻到十根手指磨成骨茬。刻的内容是：“我恨，我恨，我恨，我恨……”
看见第一百代守门人，是个孩子。他被带到这里时只有七岁，还穿着母亲缝的布鞋。那双鞋后来被脑髓液泡烂了，鞋底绣的那朵小花，融化前还保持着绽放的姿态。
看见第一千代、第一万代、第十万代……
每一代守门人死前，都试图留下点什么。
有的刻字。
有的画画。
有的用最后的力气，唱一首家乡的歌。
那歌声在脑髓液里传不开，但他们还是唱，唱到喉咙烂掉，唱到魂飞魄散。
而所有这些“遗刻”，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祭坛下面。
那团母池心脏的旁边。
林逸顺着那些记忆的指引看去。
祭坛底部，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块与众不同的骸骨。
那块骸骨不是守门人的。
是……青木族的？
不对。
是七百个文明所有死难者，每人献出一块骨，拼成的“万骨碑”。
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那些字不是同一种文字，而是七百种文明的七百种文字。有的刻得深，有的刻得浅，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工整如印刷。
但内容，都是同一句话——
【后来者，如果你看见这些字——】
【请记住我们。】
【我们曾活过。】
【我们曾爱过。】
【我们曾用最后的力量，诅咒过这个吃人的世界。】
【现在，我们把诅咒留给你。】
【带着它。】
【替我们——】
【杀了仙域。】
最后几个字，是用血写的。
不是普通血，是“魂血”——燃烧灵魂最后一丝力量凝成的血。
那些刻字的人，刻完最后一笔，魂飞魄散。
但他们留下的血字，三千年不干。
还在发光。
猩红的光。
光芒穿透脑髓液，照在林逸脸上。
他盯着那些字，盯着那千亿道目光，盯着那具少年骸骨死死抓着他的手。
突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在阻止他救姐姐。
是在提醒他——
还有更重要的事。
千亿人临死前，把最后的力量用来刻字，把最后的希望寄托给“后来者”。
这个后来者，就是他。
如果他现在冲过去，用自己换林红鸾——
那千亿人的遗刻，谁来继承？
那七百张面孔的嘱托，谁来兑现？
那七亿克隆体的不甘，谁来替他们讨回公道？
“逸儿……”
林红鸾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看见那些字了吗……”
“他们……等了你三千年……”
“别让他们……白等……”
林逸抬头。
姐姐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腰部。
再过十几息，她就会彻底消失。
但她在笑。
笑得和三千年一模一样。
“快走……”
“替姐姐……活下去……”
“替所有人……活下去……”
林逸站在原地。
千亿骨臂抓着他。
千亿双眼睛盯着他。
千亿段记忆在他脑中翻涌。
他握紧牧神镰。
刀柄上，七亿记忆血光第一次和他自己的心跳同步——
“咚。”
“咚。”
“咚。”
每跳一下，那些血光就融入他一分。
每融入一分，他就“看见”那些克隆体生前最后一刻的画面。
看见他们死在战场上时，最后望向的方向，永远是同一个——
他所在的方向。
看见他们死在培养槽里时，最后划出的符号，永远是同一个——
“739”。
看见他们死前唯一的念头，永远是同一个——
“本体……替我们活着……”
林逸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动了。
不是冲向祭坛。
是转身。
走向那面万骨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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