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刀猛地一搅，眼睛彻底炸开！
“轰——！！！”
黑色的液体如海啸般涌出，瞬间淹没整片池边！
那些抱头痛哭的人来不及躲，被黑色液体冲得七零八落！
“抓紧！！！”林红鸾一枪刺入地面，时间法则凝成银色锁链，缠住最近的十几个人。
李黑水张开饕餮巨口，疯狂吞噬涌来的液体，但液体太多，他吞不完，被冲得连连后退。
只有林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液体冲到他面前，自动分开——不是怕他，是“怕他体内的东西”。
那千亿守门人的执念，比母池的胃更可怕。
他盯着那炸开的眼睛残骸，盯着残骸深处露出的——
一个洞。
直径万丈的洞，通向池底更深处。
洞里漆黑一片，看不见底。
但能听见声音。
“咚。”
“咚。”
“咚。”
心跳声。
比之前更响，更有力。
那是真正的母池。
是古神封印下面那个“它”。
“林哥……”李黑水踉跄着走过来，饕餮真身已经维持不住，脸色白得像纸，“那下面……那东西……比我吞过的任何东西都大……”
林逸点头。
他知道。
那东西吃了三千七百个文明，不是靠胃，是靠“本体”。
眼前这个眼睛，只是它长出来的一个器官。
真正的它，还在下面沉睡。
但现在，器官被捅破，它快醒了。
“逸儿。”林红鸾走过来，银色长枪还在滴着黑色的液体，“那些药农和刚救出来的人，怎么办？”
林逸转头看。
池边一片狼藉。
那些抱头痛哭的人被液体冲散，有的抱着植株瑟瑟发抖，有的趴在亲人尸体上哭，有的茫然四顾，不知道往哪跑。
他们刚从三千年囚禁中逃出来，又要面对新的死亡。
“带他们走。”林逸说。
“你呢？”
“我下去。”
“疯了？！”林红鸾一把抓住他，“你刚从池底爬出来，伤都没好，又要下去？！”
林逸盯着她。
眼眶里的星河平静得像深夜的海。
“姐，那些守门人等了我三千年，不是为了让我活着回去。”
“是为了让我——”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漆黑的洞口：
“把那个东西宰了。”
林红鸾盯着他。
盯了三秒。
然后松手。
“好。”
她转身，走向那些药农。
“都跟我走！”她厉声道，“时间法则开路，三息之内离开这片区域！”
药农们愣住。
那个抱着儿子的老者抬起头，盯着林红鸾，又盯着林逸。
突然跪下了。
“恩人！！！”
他一跪，身后那些药农全跪了！
“恩人！！！”
“救命恩人！！！”
“我们给您磕头了！！！”
砰砰砰，额头撞碎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逸皱眉。
“起来。”
“不起！”老者抬头，老泪纵横，“您救了我儿子，救了这么多人，我们给您磕一辈子头都不够！”
“我说起来。”
声音冷得像刀。
老者愣住。
林逸盯着他，一字一句：
“你们活着，就是给我磕头。”
“现在——”
他看向那个漆黑的洞口：
“滚。”
老者浑身一震。
然后他爬起来，拉起儿子，对身后那些药农喊：
“走！别让恩人分心！”
药农们爬起来，跟着林红鸾，踉踉跄跄往远处跑。
跑出百丈时，那个刚爬出来的儿子突然回头，盯着林逸，大声喊：
“恩人！我叫阿木！数学文明的最后一代星算师！”
“我算了一辈子公式，算出过宇宙的边界，算出过时间的尽头，但算不出怎么杀那个东西！”
“您如果能杀了它——”
“回来告诉我！”
“我帮您算后面的！”
林逸盯着他，点头。
“好。”
阿木笑了，笑得和三千年一模一样。
然后转身，跑了。
人群消失在远处。
池边只剩林逸、李黑水、还有那个漆黑的洞口。
“林哥。”李黑水走过来，咧嘴笑，“我跟你下去。”
林逸看着他。
李黑水浑身是伤，饕餮真身已经缩回人形，左眼肿得睁不开，走路都在晃。
但他还在笑。
笑得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
“你下去就是送死。”林逸说。
“我知道。”李黑水点头，“但我吞了那么多母草能量，那么多脑髓液，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肚子里快撑爆了。”
他拍了拍肚子，肚子里传来“咕噜”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反正要爆，不如爆在下面。”
“说不定能炸它一脸。”
林逸盯着他。
盯了三秒。
然后笑了。
“走。”
两人并肩站在洞口边。
洞口里漆黑一片，心跳声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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