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里是最后一座城市了。”瑟兰妮站在高坡上，眺望着远处那座笼罩在暮色中的城市，“只要解决了这里，剩下的就好办了。”
“不管这一路上再怎么艰难，”弥尔的眼睛亮晶晶的，难得露出兴奋的神色，“我们终于要成功了！”
她看着前方那个沉默的身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一路上，她没能帮上什么忙，总是被留在安全的地方，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泽独自面对那些可怕的敌人。那种无力感曾让她深深自责。
但此刻，看着他一路过关斩将，平安地走到这里，她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林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座城市，目光沉静如水。
蚀金城是一座以贸易闻名的繁华城市，曾经商贾云集，热闹非凡。
宽阔的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高大的城楼彰显着往日的荣光。
但当林泽一行人踏入时，迎接他们的不是热闹，而是一种诡异的空旷。
街道上空荡荡的，商铺紧闭，民居无声。
破碎的招牌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晾在窗外的衣物早已落满灰尘，有些已经被撕成碎片，在风中飘荡。
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影。
但那是感染者。
它们成群结队地在街道上游荡，有的拖着扭曲的肢体缓慢前行，有的趴在尸体上啃噬着什么，有的互相撕咬，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声。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只，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主要街道。
这才是蚀金城的真实面貌。
感染者占据了地面。
而那些还活着的人……
月蹲下身，检查着地面的痕迹。泥土上有杂乱的脚印，还有许多拖拽的痕迹，通向城市各处的地下入口。
“在地下。”她低声说，“幸存者都躲在地下。”
弥尔闭上眼睛，将感知能力催动到极致。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在地下……有很多人。但他们的状态……很奇怪。”
“怎么奇怪？”瑟兰妮问。
弥尔张了张嘴，脸微微发红，没有说下去。
瑟兰妮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欢愉之神的信徒。”月的脸色凝重起来，“这座城市，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这就是蚀金城的真相。
当血色危机爆发时，欢愉之神的信徒们没有像其他信徒那样正面进攻或暗中操控。
他们做了一件更聪明的事，收容。
他们把城市里幸存的人聚集起来，带到了地下。
那里有提前准备好的空间，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最重要的是有他们精心设计的“狂欢”。
而那些感染者在上面游荡，反而成了最好的屏障。
它们追逐活人的气息，但活人都躲在地下。
偶尔有几个信徒需要外出，也会在身上涂抹一种特制的药剂。
那是用欢愉之神的赐福炼制而成的欢愉之香。
涂抹之后，整个人会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感染者嗅到之后，会露出茫然的表情，然后转身离开，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不是驱赶，不是抵抗，而是被无视。
因为在那欢愉之香的笼罩下，信徒们身上散发的，不是活人的“恐惧”或“愤怒”，而是一种纯粹且沉沦的“欢愉”。
感染者只追逐那些有着强烈情绪波动的猎物，而对这种沉浸在快乐中的存在，反而失去了兴趣。
这是欢愉之神信徒最大的倚仗。
他们不战斗，不杀戮，只让人沉沦。而沉沦的人，连感染者都不屑一顾。
“所以……”瑟兰妮听完月的解释，表情复杂，“那些人，都躲在地下……做那种事？”
月点了点头。
“他们觉得这样很快乐？”瑟兰妮难以理解，“外面有那么多怪物，还有人在拼命战斗，他们却躲在下面……”
“他们不想面对。”月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面对太痛苦了。
亲人死了，家园毁了，未来一片黑暗。比起面对这些，躲在下面，喝点药，找个人抱一抱，不是更容易吗？”
瑟兰妮沉默了。
弥尔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林泽站在她们身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通往地下的入口，目光沉静如水。
“你们留在上面。”他说。
“你要下去？”瑟兰妮皱眉，“下面那么多人，你怎么找那些信徒？”
林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朝着最近的一个入口走去。
地下世界比林泽想象的更加庞大。
曾经的矿道，仓库，排水系统，被信徒们改造成了一座迷宫般的地下城。
通道四通八达，每隔一段就有开阔的空间，里面挤满了人。
有人躺在草席上，眼神空洞，嘴角流着口水，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有人抱在一起，做着不堪入目的事，身体机械地运动着，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有人围成一圈，疯狂地跳舞，跳得精疲力尽也不停下，仿佛一停下就会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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