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道路在灰色虚空中延伸，看不到起点，望不见终点。林默和青璃并肩行走，每一步都会在路面上留下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到道路边缘便无声消散。
“我们走了多久了？”青璃轻声问。在这条道路上，时间感很模糊，她只觉得已经走了很久，久到连记忆都开始模糊。
林默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里有三粒金色沙子正在缓慢消融，每一粒沙子的消融都代表他们在归途上度过了一“段”时间。
“第一粒沙子还剩三分之一。”他说，“按照这个速度，全部沙子用完时，我们就能回到第三层。”
“如果沙子用完还没到呢？”
林默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归途是单向的，无法回头。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成功回归，要么迷失在时光乱流中，永远漂流。
两人继续前行。
道路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景象。不是具体的画面，是时间的“影子”——某个世界的诞生，某个文明的辉煌，某个存在的陨落……这些影子一掠而过，留不下任何痕迹。
走着走着，青璃突然停下脚步。
“林默，你看。”
她指向道路前方。在那里，悬浮着一面镜子——万象镜的碎片之一，镜面上映照出星瞳最后的脸庞。
镜中的星瞳在微笑，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什么。
林默伸手触碰镜面，镜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意念：
“……小心……归途尽头……有‘守门人’……祂是……真理圣殿的……投影……”
话音戛然而止，镜面破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守门人？”青璃皱眉，“什么意思？”
“看来回归没那么简单。”林默握紧了她的手，“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他们继续前行。
第二粒沙子消融殆尽时，道路开始变得狭窄。原本能容纳三人并行的宽度，现在只能勉强容两人通过。道路两侧的灰色虚空开始向内挤压，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第三粒沙子消融到一半时，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道路尽头的出口之光，而是一团悬浮在道路中央的、柔和的白光。光团中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但看不清面容。
“来者止步。”
一个声音从光团中传出，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声音中性，无悲无喜，像是某种规则的化身。
林默和青璃停下脚步。
“你就是守门人？”林默问。
“我是‘归途之引’，也是‘真理之影’。”光团说，“每一个从时光之外回归的存在，都必须通过我的考验，才能重返现实。”
“什么考验？”
“回答三个问题。”光团说，“问题关乎你存在的本质，回答错误，将永远留在这条道路上，成为归途的一部分。”
青璃紧张地握紧林默的手。
林默深吸一口气：“请问。”
光团开始变化，化作一个纯白色的平台。平台上浮现出三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问题。
第一个光点展开，化作一行文字：
“你为何而存在？”
林默思考片刻，缓缓开口：“我为自己而存在，也为所爱之人而存在。我的存在不是宇宙的必然，是无数偶然叠加的结果。但既然存在了，我就会承担存在的责任——保护想保护的人，做该做的事。”
光点闪烁了一下，化作绿色。
回答正确。
第二个光点展开：
“你愿意为存在付出什么代价？”
这个问题，林默有过切身体会。
“我愿意付出一切。”他说，“修为、记忆、甚至存在本身。但有一个底线——不能伤害无辜的人。如果我的存在必须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那我宁愿不存在。”
光点再次变绿。
最后一个光点展开，问题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如果回归的代价是其中一人永远消失，你们如何选择？”
这不是问林默一个人，是问他们两个。
青璃看向林默，林默也看向青璃。
许久，青璃先开口：“我选择消失。林默还有太多事要做，大荒需要他，星盟需要他……”
“不。”林默打断她，“我选择消失。青璃，你已经为我付出太多了。该我为你做点什么了。”
“可是……”
“没有可是。”林默看着光团，“如果一定要选一个，选我。”
光团沉默了。
许久，它说：“你们的选择，让我看到了第三种可能。”
平台开始旋转，三个光点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扇门。门后不是道路的延续，而是一片星空——熟悉的、属于大荒的星空。
“考验通过。”光团说，“你们可以一起回归。”
林默和青璃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
“为什么？”林默问，“不是说要付出代价吗？”
“代价已经付出了。”光团说，“你们愿意为对方牺牲的‘意愿’，就是最好的代价。这种纯粹的情感，在宇宙中很稀有，值得一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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