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岱紧紧抱住她，手臂用力，他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知道，我信你。别怕，什么都别怕，我来了。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感受着怀中人儿的颤抖和眼泪，贾岱眼中的温柔逐渐被冰冷的寒意取代。
他轻轻将张静交给一旁的女服务员照顾，示意她先回房休息。
众人重新落座，气氛凝重。
聂磊正要开口，详细说明情况并商议下一步行动，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聂磊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看了贾岱一眼，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
“喂？”聂磊的声音平静。
“喂！是聂磊吗？！”对方的声音饱含怒气，透过话筒，在安静的套间里格外清晰。
“我是。你哪位？”聂磊语气不变。
“赵天的父亲，赵益成！”电话那头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聂磊！你胆子不小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赵益成在青岛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你竟敢把他打残？！他大好前程，全毁在你们手里了！”
聂磊嘴角带着冷笑，没有打断他。
赵益成继续咆哮：“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到崂山人民医院来！给我儿子跪下！磕头道歉！赔偿两百万！然后，让我也打断你一条腿！否则，”
他喘着粗气，威胁道，“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真以为在青岛有点名头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老子能把啤酒卖遍胶东，就能把你扔进啤酒发酵罐里，跟那些酵母一块化了！你信不信？！”
套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听着这通嚣张的威胁电话。
贾岱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马三等人则露出了不屑和怒意。
聂磊等对方吼完，才慢悠悠地开口：“赵益成是吧？口气不小。怎么，卖啤酒卖出幻觉了？觉得整个青岛都是你家的发酵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给你提个醒，打听打听我聂磊是什么人。再给你个人名，聂鼎荣，认识吗？你去问问他，敢不敢这么跟我聂磊说话。你一个卖啤酒的，在我这儿嘚瑟什么？”
电话那头明显滞了一下，似乎被“聂鼎荣”这个名字噎住了。
聂磊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继续道：“你在医院是吧？行，等着。我们正好也要过去。有些‘事’，咱们当面讲清楚。”
说完，不等赵益成回应，聂磊直接挂断了电话，动作干脆利落。
贾岱抬眼看向他，虽然猜出是谁，但还是问了几句：“谁？”
“赵天他爹，赵益成，崂山啤酒的总代。在医院，正火冒三丈呢。”聂磊收起手机，语气平静，“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了。他倒先送上门来了。”
贾岱缓缓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
“你打了他儿子一回，我得再去打一回。当着他的面打。给他，也给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好好长长记性。让他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人，要付几倍的代价。”
“那就走。”聂磊也站了起来，没有任何犹豫。
两方人马汇合，聂磊这边以蒋元、于飞、刘毅等人为首，贾岱这边则是丁健、左帅、马三、崔志广、哈森等精悍力量。
黑压压一片人，沉默而有序地走出酒店，分别登上数辆汽车。
车队再次出发，这一次，目标明确——崂山人民医院。
医院这边，赵益成握着被聂磊率先挂断的电话，听着听筒里的忙音，脸色青白交加，胸膛剧烈起伏。
聂磊最后提到“聂鼎荣”时的轻蔑语气，以及那句“等着”，给他带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聂鼎荣……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同样是青岛地面上有头有脸的商人，产业做得比他只大不小，而且传闻中手段背景更复杂。
聂磊敢这么提，而且听语气，聂鼎荣似乎在他那里吃过亏？
犹豫再三，尽管觉得有些丢面子，但那股不安促使赵益成还是拿起手机，翻出了聂鼎荣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传来聂鼎荣略显疲惫但还算客气的声音：“喂？赵总？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聂总，打扰了。”赵益成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跟你打听个人。”
“哦？你说。不过赵总，我虽是青岛人，但这些年业务重心在外，不常回去，认识的人可能也有限了。”
“这人……他说他认识你。”赵益成沉声道，“他叫聂磊。”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连呼吸声都似乎停滞了半秒，然后才重新响起，但语气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带上了一种复杂难明的意味。
“……聂磊？”聂鼎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赵总，你跟他……现在有生意上的往来？”他试探着问。
“做个屁的生意！”赵益成的火气又被勾起来一些，“他把我儿子腿打折了！现在人躺在医院，可能终身残废！聂总，你既然知道他，告诉我，这聂磊到底什么来路？”
电话那头，聂鼎荣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再开口时，语气里充满了警惕，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赵总，我的遭遇……可能比你儿子稍微轻点，但也够呛。听我一句劝，如果可能，及时止损。聂磊这种人，不是我们这种……这种正经生意人能惹得起的。他和他那帮人，做事没有底线，沾上他，不管最后表面上结果如何，吃亏的、伤元气的，肯定是我们这种人。”
“你知道他？你跟他交过手？”赵益成追问，心在下沉。
“知道。何止知道……”聂鼎荣似乎不愿多提那段不愉快的往事，叹了口气，“我抓过他，关在冷库里，打了一天一夜。那小子，骨头是真硬，愣是不服一声软。后来……他手下有个叫王利群的，手段太阴……派人撬了我家的锁，进去……唉，有些事，不提了，丢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余悸，“总之，我现在在青岛，见着他的人，都绕着走。赵总，你要跟他碰，千万小心，做好最坏的打算。尤其……把你家里人，都看好了。”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聂鼎荣这番话，可以说是推心置腹，满是过来人的血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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