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荣生听完，眼中的暴戾渐渐被一种更冰冷、更耐心的算计所取代。他缓缓坐回沙发，手指一下下敲着扶手。
“王利群……军师……”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弧度，“好主意。绑不了老虎，就先拔掉老虎的爪牙，再掏它的心窝子。我张荣生活了这么大岁数，别的没有，耐心，有的是！”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屋内一众手下，声音斩钉截铁：“给我盯死了王利群！一天绑不着就盯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盯他一个礼拜，一个月！我就不信，他能永远不露破绽！”
王利群的生活规律。自打聂磊涉足房地产，他的重心更多放在了商业规划和账目管理上。
每日行程大致固定：上午处理公司事务，下午和晚上则轮流巡视新艺城夜总会、红星游戏厅、皇冠假日酒店的产业，最后往往回到正泰游戏厅的办公室，汇总各场子当日的流水，交由会计入账。身边通常只跟着两名负责开车和护卫的兄弟，行事低调。
张荣生的人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跟了四天。
第四天晚上，机会似乎来了。
王利群在正泰游戏厅的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是他一个私交不错的朋友，约他出去吃宵夜、喝两杯。王利群心情不错，宁夏路项目拿下来，聂磊的版图拓展，也有他一份功劳。他没多想，带上两名保镖，驱车前往约定的火锅店。
这个消息立刻被盯梢的人传回张荣生那里。
“生哥，王利群出门了，只带了两个人。”
“好！”张荣生精神一振，“给我盯死！找准机会就下手！他那两个保镖，直接放倒！干净利落点！”
“您放心，生哥。我们十几个人对付不了聂磊的大队人马，对付这三个，手到擒来。”
“随时保持联系！”张荣生挂断电话，眼中闪烁着复仇在即的兴奋与残忍。
火锅店外，夜色渐深。以江红为首的十多人分散在周围，如同捕猎前的狼群。江红指挥若定：“先把他车弄开。小六，你手快，去把他后排车门撬开。阿泰、阿勇，你们拿上家伙，提前坐进后排去。等他一上车，直接控制住！”
一个身形瘦小、眼神灵活的汉子应了一声，摸出根特制的细钢丝，溜到王利群那辆黑色轿车旁，左右看看无人注意，将钢丝探入后排门锁孔，轻轻搅动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叫阿泰和阿勇的两个汉子，迅速拉开车门，矮身钻了进去，蹲伏在后排座椅下方，手中紧握上了膛的手枪，屏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火锅店内人声鼎沸，香味飘散。晚上十点左右，王利群终于在两名保镖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今晚确实喝了不少，面庞泛红，脚步虚浮，但神情颇为自得。
两个保镖也带着酒意，一边扶着他，一边奉承：“群哥，这次磊哥能拿下房地产项目，您可是头功！要不是您运筹帷幄，咱们哪能这么快就转型？”
王利群打了个酒嗝，脖子一梗，带着几分醉意笑道：“我王利群……当不了冲锋陷阵的将军，但绝对是个够格的军师！辅佐磊哥，把事业做大，这就是我的本事！打打杀杀……不适合我，玩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还在行！”
走到车边，夜风一吹，王利群觉得有些尿急。他摆摆手，对保镖说：“小刘，把车……打开，你俩先上去。我……我去旁边放放水，马上回来。”
“群哥，我扶您过去吧？”
“不用！”王利群推开他，“撒个尿还用人扶？我又没醉得不省人事！你俩上车等着！”
两个保镖见他坚持，也没多想，拉开车门，一个坐进驾驶位，一个坐进副驾驶。
车门刚关上，冰冷的枪口就重重顶在了驾驶位保镖的后脑勺上。同时，另一把枪也从后面伸出，抵住了副驾驶保镖的太阳穴。
“别动！”阿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死亡的寒意，“动一下，脑袋开花。我们只要王利群，跟你俩没关系。不想死，等会儿王利群上车，你们立刻滚蛋！敢出声，立刻打死！”
两个保镖瞬间酒醒了大半，冷汗涔涔而下。他们本就是负责日常跟随的文弱角色，何曾经历过这种阵仗？吓得浑身僵硬，连点头都不敢。
就在这时，王利群眯缝着眼，晃晃悠悠地走了回来，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走了走了……回家……”
他完全没察觉车内的异样，拉开后排车门，一屁股就坐了进去。
身体刚陷进座椅，一个硬邦邦、冷冰冰的圆柱体就狠狠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别出声。”阿勇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说话，脑袋搬家。老实坐着，关门。”
王利群浑身一僵，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心脏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想扭头看，却被枪口更用力地顶住。
“关门。”阿勇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王利群的手有些发抖，慢慢将车门拉上。
“砰。”
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太阳穴，金属的寒意直透颅骨。王利群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酒意散了大半，冷汗却从额角渗出。
“我知道你，聂磊的军师，王利群。”持枪者的声音紧贴着他耳朵，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和狠劲，“脑子挺好使是吧？现在是不是在琢磨怎么跑？我告诉你，脑袋敢动一下，手指头轻轻一勾，你这颗聪明的脑袋瓜，立马开花！”
王利群强迫自己镇定，喉结动了动，声音尽量平稳：“兄弟，哪条道上的？报个腕儿，也好让我……”
“报尼玛个号！”对方粗暴地打断，枪口狠狠一顶，撞得王利群脑袋生疼，“少他玛废话！老子没耐心跟你磨叽！”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猛地抓住王利群的后衣领，粗暴地将他整个人往里一拽！王利群猝不及防，踉跄着坐到中间。
车门“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灯光和喧嚣。
“开车！别他玛废话！往前走！”持枪者厉声命令。
司机一言不发，迅速发动车子，驶离火锅店门口。
后方，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跟上，如同附骨之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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