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夜色中穿行，七拐八绕，专挑僻静小路。约莫半个多小时后，两辆车前一后驶入市郊一处废弃多年的烂尾楼区。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四下里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吹过空荡窗洞的呜咽。
车停稳。面包车门“哗啦”拉开，七八条黑影鱼贯而下，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动作迅捷而沉默，迅速将王利群的车围住。
后车门被拉开。王利群被粗暴地拽了出来，脚下踉跄。
“手举起来！别动！”几声低喝同时响起。
立刻有人上前，动作熟练地对他进行搜身，从头顶摸到脚踝，除了钱包、手机和车钥匙，一无所获。
王利群的两个保镖也被从车里拖了出来，被人朝着后颈来了两下重击，确保一时半会儿醒不来。随后，他们被用麻绳结结实实地捆住手脚，身上的手机和配枪也被搜走扔在一旁。
王利群被推到一面残墙边，夜风吹得他有些发抖。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从对方的口音和做派判断来历。
“几位大哥……这荒郊野岭的，到底什么意思？”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我王利群自问，没得罪过哪位英雄好汉吧？敢问……是重庆温强温二哥派来的兄弟？”
“温强？谁他玛认识！”一个打手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那……是张福清大哥的人？”
“张福清算老几！”
“烟台……徐承辉？”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王利群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嘴角渗血。
“哎哟！怎么还动手……”王利群捂着脸，龇牙咧嘴。
“就你他玛话多！”打手揪住他的头发，恶狠狠地道，“让你死个明白！我们，是香港、深圳，张荣生张老板的人！也是张子皓——皓哥的兄弟！这下，清楚了吧？”
王利群心头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上车！换我们的车！”打手推搡着他。
王利群脑子飞速转动，脸上却挤出恳求之色：“兄弟！各位大哥！出来混，不都是求财吗？张老板那边给你们多少，我王利群出双倍！不，三倍！他给十万，我给三十万！他给二十万，我给六十万！求各位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就是个打工的，给人出出主意，张子皓不是我杀的，是任豪动的手，冤有头债有主啊……”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是试图用钱打动对方，更是为了拖延时间，观察环境，寻找哪怕一丝脱身的机会。
然而，回应他的，是猛地抡起的一根镐把！
“嘭！”
镐把结结实实砸在王利群后肩胛骨上，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几乎瘫倒。
“少他玛啰嗦！上车！”
几个打手连拖带拽，将他塞进了面包车后排。一个黑色头套粗暴地套在他头上，瞬间剥夺了所有视觉。
几乎同时，烂尾楼区某处，张荣生接到了电话。
“生哥，搞定了。王利群在我们车上，他两个保镖处理了，绑着扔在原地，够他们缓一阵。咱们安全离开青岛没问题。”江红的声音带着一丝成功的兴奋。
“好。”张荣生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冰冷而沉郁，“得让聂磊明白，小马仔再跳，也斗不过真正的老江湖。把人带到酒店来，我有话‘问’他。”
“明白，马上到。”
面包车重新启动，驶离这片废弃之地。途中，他们在一个偏僻路段停下，江红带人进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箱包店，买了一个最大号的黑色硬壳行李箱。
在接近下榻酒店还有一段距离时，车子再次停下。王利群被拽下车，不等他反应，后脑便挨了重重一击！
“呃……”王利群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他被蜷缩着塞进了那个新买的行李箱。拉链拉上，只留下一点不易察觉的缝隙供呼吸。
酒店房间门口。提着沉重行李箱的江红敲了敲门。
门开，张荣生站在屋内，身后站着两名贴身保镖。江红将行李箱拖进去，放在地毯上，拉开拉链。
王利群像一团破布般蜷缩在里面，昏迷不醒。
“弄醒他。”张荣生叼着雪茄，淡淡道。
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王利群一个激灵，呛咳着，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锃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裤，往上，是一张保养得宜却布满阴霾的中年男人的脸，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正冷冷地俯视着他。
王利群挣扎着想坐起来，浑身无处不痛。他喘着气，看着张荣生：“这位……就是张老板吧？冤有头，债有主，您儿子的事，我也很难过，但真不是我动的手。您这么为难我……何必呢？”
张荣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浓烈的雪茄味弥漫开来。他用带着浓重港腔的普通话，慢条斯理地说：“我阿仔虽然不是你这双手杀的，但杀他的人，是你嘅兄弟，没错吧？”
王利群愣了一下，没完全听懂：“您……您最后一句？”
“我说，你们，是兄弟，对不对？”张荣生逼近一步。
“是……可是……”
“那就够了！”张荣生猛地提高音量，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实话告诉你，我们盯了你十几天！聂磊和那个任豪，整天抱团，不好下手。只能找你！把你带回深圳，然后让聂磊带着人和钱，过来换人。聂磊死，你活。这就是游戏规则。”
王利群心头冰凉，知道对方计划周密，绝非临时起意。但他不能露怯，强撑着冷笑一声：“张老板，我劝您趁早打消这念头。您斗不过磊哥的。就算我不在了，你们在青岛，也绝不是磊哥的对手！”
“口出狂言！”张荣生被激怒，狞笑一声，“还他玛嘴硬？来！把他弄出来！”
两名保镖上前，将王利群从行李箱里拖出，按跪在地上。
“把他左手，摁在地上。”张荣生命令。
王利群瞬间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恐惧如冰水浇头，声音都变了调：“张老板！张老板！有话好说！我有钱！什么事都能用钱解决！我给我哥打电话，让他赔钱！加倍赔！您别……”
“晚了。”张荣生面无表情地挥挥手。
一名保镖死死按住王利群的左手腕，另一人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寒光一闪！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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