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岱开门见山：“田队，我来带个人。昨天在天上人间被抓的聂磊，还有他那帮兄弟，都是我贾岱过命的哥们。人，你放了。今天算交个朋友，以后四九城有什么需要我贾岱出力的，尽管开口。”
田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毛一挑：“你说放就放？你干什么的？口气不小。”
贾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静静地看了田壮几秒。
那目光很平，没有怒意，却让田壮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自在。
“田队，”贾岱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好好跟你说话，是敬你这身衣服。聂磊那点事，够不上大罪，你扣着不放，不外乎是想让秦辉那边满意。可你知不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贾岱往前迈了半步，逼近田壮胸前，目光直视，声音压得更低：“今天我站在这儿，不是来跟你叫板的。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好好接着。放人，这事翻篇。不放——”
他顿了顿，抬起右手，不轻不重地戳了戳田壮的胸口，一下，两下。
“——咱俩谁难看，还不一定。”
田壮被他这连戳带压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手已经从后腰抽出了那支五四手枪，却没有立刻举起来。他瞪着贾岱，胸膛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
贾岱却在这时退后了一步，拉开距离，神色恢复如常。他从容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勇哥，我，贾岱。”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无奈，“碰上点小麻烦，在市局呢。跟我一起的几个兄弟也被扣了。这边田队长……火气有点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贾岱“嗯”了两声，将手机递向面色阴晴不定的田壮，语气平淡：“勇哥电话。您接一下？”
田壮死死盯着贾岱，握枪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将枪塞回枪套，一把接过手机。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分量的声音：
“小田啊，我，小勇。贾岱是我兄弟，关系很近。他年轻，说话办事可能有欠考虑的地方，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担待。怎么样，这点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田壮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语气已瞬间转换，带着近乎殷勤的爽快：“哎哟，勇哥您这话说的！什么通融不通融的，您开口了，那就是定音了！放人，马上放！”
“行，有机会去北京，让小岱做东，咱们一块坐坐。”
“好嘞！随时恭候勇哥！”
电话挂断。田壮深吸一口气，转向贾岱时，脸上已堆起笑容，只是眼底仍残留着一丝难以消化的难堪与复杂。
“兄弟，你看这事儿闹的……误会，全是误会！”他搓了搓手，语气热络得仿佛方才的对峙从未发生，“你早说认识勇哥嘛！等着，我这就办手续！”
他转身拿起内部电话，语速飞快地交代下去。不多时，聂磊一行人便被解了手铐，从羁押室带了出来。
聂磊走出门口，一眼看见贾岱。两人对视，没有多余的话，聂磊重重拍了拍贾岱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磊，接下来怎么打算？”贾岱问。
聂磊眼中寒光未消：“别的我可以不计较，但那个人，我必须带走。”
“张燕？”
“对。”
贾岱点点头，没多问：“那就回去要人。”
两人带着兄弟，转身便走。
田壮送到门口，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话。
看聂磊一行人走远后，田壮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秦辉的电话。
“秦辉啊，”田壮的声音透着罕见的严肃，“聂磊那边找的关系，我惹不起，人已经放了，现在正往你那儿去。听我一句劝，这事，他们怎么说，你怎么应。无非破点财，买个平安。真要把人逼急了，你损失的恐怕就不止是钱了，天上人间这招牌能不能保住，都得两说。”
秦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壮哥，你这话……是不是有点过了？什么人能让你……”
“过了？”田壮打断他，语气加重，“我犯得着跟你吹这个牛？电话直接打到我这儿的人是谁，我不能说，但你掂量掂量。话我带到了，听不听在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秦辉握着话筒，脸色阴晴不定。他确实不差钱，背后也并非没有倚仗，只是那股力量，轻易不愿动用。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擦拭刀刃的白霄行，又想起昨晚那帮山东人凶悍的作风，心中那点犹豫渐渐被压了下去。他秦辉能在四九城站稳脚跟，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霄行，”他沉声道，“准备一下。人要是再来，不讲道理，咱们也不用客气。”
聂磊与贾岱的车队再次停在天上人间门口。这次，无人阻拦。
秦辉就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似乎早有预料。白霄行抱着胳膊站在他身后，眼神如鹰。
“效率挺高，”秦辉看着走进来的聂磊和贾岱，皮笑肉不笑，“进去转一圈，这么快就出来了？”
有贾岱压阵，聂磊底气十足，开门见山：“废话少说。我就一个条件：张燕，我带走。之前那二十万，算我赔你的，两清。没欺负你吧？”
秦辉尚未答话，白霄行已向前踏出半步，目光锐利地刺向贾岱：“你就是贾岱？南方做生意，这两年名声挺响那个？”
贾岱扫了他一眼，没接茬，只对秦辉道：“秦老板，我兄弟的话你听见了。让你的人出来，让我带走了，这事算完。”
“我要是不给呢？”白霄行冷声道。
几乎同时，史殿林身形一闪，手中五连发的枪管已冷冷顶在白霄行额前，声音比他更冷：“不给？你可以试试。”
大厅气氛瞬间绷紧，剑拔弩张。
白霄行盯着近在咫尺的枪口，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他偏过头，越过史殿林，直视贾岱和聂磊：“仗着几杆破枪，算什么本事？真想碰碰，敢不敢换个地方，摆开了阵势干一场？赢了，人你随便挑；输了，给我滚出四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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