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牌下的风带着铁锈味,我靠着水泥墩喘了口气,右腿从排水管滑下来那一下磕得不轻,膝盖发麻。手机屏幕还亮着,坐标和轮岗时间都记好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按了锁屏。
不能发。
我收起手机,把夜视仪塞回背包夹层,拉链合上的声音在夜里特别清楚。起身时左眉骨的疤抽了一下,像是提醒我还活着,也提醒我得更快点。
步行二十分钟回到出租屋,钥匙插进锁孔前,我贴着门缝听了三秒。里面没动静。拧开锁,进门反手关死,链条挂上。屋里黑着,只有冰箱指示灯闪着绿光。
我脱下冲锋衣搭在椅背,右腿刚蹲下就抽筋,手撑住茶几才没摔倒。摸出随身匕首放在台面,又检查了背包——全家福还在,歪扭的笔画里我和雪儿穿着军装站一块儿。
然后我拨通周婉宁的加密号,等响到第四声她接了。
“昨晚的货到了,”我说,“标签是绿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我马上到。”
不到十分钟,楼梯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拖鞋蹭地那种,是鞋底压着台阶边缘走的节奏。门开一条缝,她闪进来,碎花裙外罩了件薄风衣,脸色比平时冷。
我拧开水龙头冲了下手,趁水流声说:“压力感应炸弹,装在幼儿园滑梯底座,心跳匹配激活。”
她眼神没动,但手指已经摸向包里微型计算机。
“001号优先。”我说完这句,她抬眼盯住我。
我们都没再说话。这种事不需要确认来源真伪,只需要决定怎么动。
“接雪儿回来。”她说。
“你去。”我点头,“我去查工厂布防,顺藤摸瓜。”
话音刚落,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雪站在门口,马尾辫有点乱,手里抱着那个粉色书包,小手攥着拉链,指节发白。她看了我们俩一眼,又低头看看自己衣服,“爸爸……是不是出事了?”
我没立刻答,走过去蹲下,平视她眼睛。她睫毛颤了一下,像要哭,但忍住了。
“没事。”我说,声音压得平稳,“就是换个更安全的地方上学。以后每天都有阿姨陪你上下学。”
我伸手把她马尾辫理了理,发现橡皮筋松了,重新扎紧。她脖子上挂着的“爸爸是英雄”钥匙扣歪了,我轻轻扶正,挂绳缠了两圈才牢。
她没动,只是盯着我看。
“阿姨带你去吃冰淇淋。”周婉宁走过来,也蹲下,笑着张开手,“作业可以晚点写哦。”
雪儿迟疑一秒,往前蹭了半步,被她抱住。周婉宁顺势拍了下她后背,动作自然,其实是在扫描信号。我知道——她随身设备能侦测追踪器。
“真的吗?”雪儿抬头问。
“当然。”周婉宁笑,“你想吃什么口味?巧克力加彩虹糖?”
“草莓奶昔!”她声音高了一点。
我看着她们,没再多说。这时候哄孩子不是骗,是护。
周婉宁站起来,牵起她的手,“走啦,路上给你讲个秘密。”
“什么秘密?”
“等出了楼道再说。”
两人往门口走,我跟到玄关。周婉宁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沉,但也稳。我想起雪山那次,她挡在我前面的样子。
我拉开背包,取出基础夜视仪递过去。“戴上它,走背街,别坐公交。”
她接过,没说话,只点了点头,把设备放进包内侧袋。风衣拉链拉到下巴,遮住大半张脸。
门开,她们出去。我站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路灯昏黄,俩人影子一前一后,沿着绿化带往外走。雪儿蹦了一下,书包晃了晃,钥匙扣反出一道光。周婉宁脚步没变,但左手悄悄护在她身后。
直到拐角看不见了,我才放下帘子。
转身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光映在墙上。我把废弃工厂的坐标输进去,调出卫星图。北纬34.782,东经113.605,一片塌房围出个三角空地,南侧靠路,北面是断墙,适合潜入的位置标了三个红点。
我又翻出上次偷拍的照片,放大墙体裂缝,估算攀爬角度。笔尖在纸上划线,从入口到二楼残窗,再到通风管道的位置。守卫每二十分钟巡逻一次,抽烟间隙大概有四十五秒窗口。
桌角放着水杯,我喝了一口,凉的。窗外天色仍暗,楼道灯忽明忽暗,像坏掉的脉搏。
我右手无意识摸了下腰间,那里空着。匕首在台面上,没带。
没关系。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动手,是盯准。
笔尖停在地图中央,我用橡皮擦掉一个标记,重画路线。这次绕开正门,走地下排水管方向。如果炸弹真是心跳触发,那调试过程必须靠近数据源——也就是说,有人得在现场测试信号反馈。
那就一定会有中继装置。
我低头继续画,手指关节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和昨晚在厂外压制情绪的节奏一样。
笔尖顺着排水沟延伸至建筑背面,标注“可藏身”。这时,楼下传来自行车倒地的声音,接着是邻居骂了一句什么,拖走了。
我抬头看了眼钟:五点十七分。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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