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装作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努力想要听两人的对话。
隐约间，他听到祖师，据点，对接，几个词，后面的话就被压得很低，再也听不清了。
墙角的交谈持续了有五六分钟，林苍抬手拍了拍老林的肩膀，语气压得很低，最后又扫了一眼李海的方向。
林苍见他这副模样，稍稍放下心来，对着老林叮嘱了几句，便转身朝着院门走去。
老林一路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栓，先探出头扫视了一圈院外，确认没有异常后，才侧身让林苍出去，快速关上了木门。
回到主屋，老林拿起桌上的烟锅，重新点燃烟丝，吞烟吐雾起来。
烟雾缭绕中，他的神色越发复杂，时而眉头紧皱，时而眼神飘忽。
李海心中一动，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眼，声音满是虚弱：“老林，老大走了？”
老林收敛神色，说道：“恩，林老大还有事情要处理，让你安心在我这儿养伤。”
“既然你要在我这儿，我也就先把规矩给你立这儿，养伤可以，不许乱跑，不许多嘴！”他一边说，一边将烟锅磕了磕，满是审视的眼神死死盯着李海。
李海故作茫然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我知道了，老大是不是接下来打算要转移到新的地方？”
老林俩呢一沉，瞪了李海一眼：“转不转移我不知道，也不关我的事情，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别问，再多嘴，我把你扔出去。”
李海连忙低下头：“不好意思，老林，我也不是多嘴，就是心里头太乱了，怕给老大添麻烦。”
“你也知道，这次警察追的这么紧，我又中了枪……”说着，他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苍白得愈发明显。
老林冷哼了一声：“放心吧，有林老大在，你安心养伤就是了。”
李海连忙点头：“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什么？全都是赝品？怎么可能？”王宸接到了市局赵瑞欣打来的电话，满脸的匪夷所思，腾的一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赵瑞欣说道：“这事儿我还能骗你不成，全部都经过了市文物局的鉴定，全部都是赝品，没有一件真品。”
王宸踱步在办公室，眉头紧锁，脑海里飞速运转，之前的疑惑在此刻全部串联起来。
林苍部署周密却在转移的时候被警方设伏，李海中枪逃窜，难不成这是一出苦肉计？
他从一开始就布下了圈套，故意用赝品吸引警方的注意力，而真正的文物，全部都被悄悄转移了？
“赵哥，你确定鉴定结果没有问题？”王宸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
从他这段时间对林苍的了解，林苍这人嚣张跋扈，有点脑子，但绝不会粗中有细设计出这样的圈套。
这场布控耗费了大量警力，除了赵建国带着的几名南郊县刑警，其他警力全部来自于市局，如果连一件珍品都没有抓到，这不仅无法打击走私团伙的嚣张气焰，还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已经出鉴定报告了，不会出错的。”赵瑞欣的语气十分肯定。
王宸沉默了，办公室里只留下他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渐渐变得锐利：“我明白了，看来林苍这是在声东击西，用赝品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趁机转移珍品。”
“看来，这位神秘的祖师不是善茬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瑞欣问道。
王宸指尖轻叩窗台，略作沉思说道：“赝品也先扣押起来吧，做好登记，暂时不要声张，就当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林苍用赝品迷惑我们，就说明真品需要时间和转移的地方，李海现在是林苍唯一能用的人，也许可能会接触到祖师。”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放长线，钓大鱼，顺着李海这条线，找到真品，摸清楚这位祖师的真实身份。”
“我通知赵建国继续暗中盯着李海，万一李海遇到什么情况也能及时保护，另外李海接连失利，短期内，林苍应该不会让他参与任何行动。”
赵瑞欣应声道：“好，那我们这边就暂时不做任何动作了。”
王宸说道：“不是不动，而是要暗中布局，你让技术部门还是从之前的通讯器材上找痕迹，看能不能筛查到有关于祖师的资料。”
“另外，你让周春盯着林苍，他刚用赝品脱身，对接珍品他肯定要亲自去，这也是我们的突破口。”
挂了电话，王宸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如此大批量的文物流入市场，那是华夏的损失，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佛头的修缮迫在眉睫，南郊县必须要肃清这些蛀虫才有发展起来的可能。
这片充满着阴霾的天空，什么时候能够放晴，似乎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王宸回到办公桌前，随手打开了文物局今天递交上来的佛头初步修缮报告，忽然注意到报告末尾有着一张照片，照片下面特别标注着一行小字：“佛头断口处有一串英文‘Dark Knight’。”
Dark Knight？
黑暗骑士？
这代表着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王宸并没有去县政府，而是直接从宿舍来到了县公安局。
事先没有任何通知，甚至连林有为都没带，孤身一人直接来到了县公安局局长吕哲的办公室。
“王常务您怎么来了？”吕哲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将他迎进了办公室。
王宸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坐在他的办公桌后，询问道：“吕局长，今天我来是想调阅一些陈年的卷宗。”
“重点是五年前到十年前，南郊县所有发生的文物走私案案件的卷宗。”
吕哲脸上的笑容一僵，端茶的手顿了顿：“王常务，您要的这些卷宗有些年头了，都存放在地下档案室，而且部分案件涉及到保密，需要书记批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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