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归墟。
这里是万物的终结之地,是诸天万界所有“终点”的具象化。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动的概念。只有永恒的“结束”,绝对的“空虚”。
林昊三人撕裂空间降临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终结气息。
“这里的法则……是‘终止’。”元初凝重地说道,永恒境巅峰的领域在此地也被压制到只剩百丈范围,“任何存在进入归墟,都会本能地走向终结——生命会凋零,能量会消散,连记忆都会被遗忘。”
苏清月周身青莲绽放,净化着不断侵蚀而来的终结之力:“造化玉碟怎么会藏在这种地方?”
“因为造化玉碟是创世神的‘脑’所化。”林昊展开混沌领域,灰色的混沌之力在虚无中撑开一片净土,“脑掌管创造与演化,而归墟是创造的绝对反面。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他看向归墟深处,那里的终结气息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潮汐。
“纯净法则一定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林昊感应到虚空中有无数“眼睛”在注视,“十二古老意志之一,很可能已经在此等候。”
三人踏入归墟。
每一步,都像是在逆流而行——不是空间上的阻力,而是存在意义上的阻力。归墟的本能在排斥一切“活着”的事物,试图将他们“终结”成虚无。
第一重考验,是“记忆消解”。
越往深处走,林昊越感觉到记忆在流失。
他想不起青阳镇矿洞的细节,想不起天风王朝学院的师长面容,甚至……快要记不清苏清月的名字。
“这是终结法则对信息结构的侵蚀。”元初沉声道,“在归墟,连记忆这种抽象存在也会迎来‘死亡’。”
林昊握紧时空之轮,时间法则流转,在自己三人周围构建了一个“记忆锚点”。
所有流失的记忆,都被锚定在特定的时间节点,可以随时找回。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长时间待在归墟,锚点也会被终结之力磨灭。
第二重考验,是“存在倒流”。
前方的虚无中,出现了一道道身影——都是林昊过去的“自我”。
淬体境的矿工林昊,开元境的学院弟子林昊,神海境的天才林昊……每一个过去的自己,都在朝他走来,试图将他“拉回”过去的状态。
“如果你被任何一个过去的自己触及,你的存在时间线就会倒流到那个节点。”元初警告道,“你会失去之后所有的修为、记忆、经历。”
苏清月正要出手,林昊却拦住了她。
他走向那些过去的自己。
淬体境的自己眼神麻木,身上还带着矿洞的煤灰:“为什么要离开青阳镇?平凡地活着不好吗?”
开元境的自己意气风发,腰间佩剑:“加入宗门,成为内门弟子,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别再往前走了。”
神海境的自己眼中有了沧桑:“我看到了世界的真相,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太累了,停在这里吧。”
一个个过去的自己,都在劝他停下。
林昊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说的都对。”他说,“平凡很好,安稳很好,停在某个阶段享受人生也很好。”
“但——”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那不是我的选择。”
混沌领域全面展开,将所有的过去自我笼罩。
“我接受我的过去,每一个阶段,每一个选择,每一个遗憾。”林昊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但我不会停留在过去。因为我是现在的我,是正在走向未来的我。”
过去的自我们开始模糊、消散。
每消散一个,林昊的存在就稳固一分,对终结之力的抵抗就强一分。
当他走过所有过去自我的幻影时,境界再次松动——
从半步超脱的初期,踏入了中期。
“原来如此。”林昊明悟,“归墟的考验,不是要杀死我们,而是要让我们面对自己的‘终结’。只有真正接受并超越了自身的终结,才能在这里存活。”
第三重考验,是“未来湮灭”。
前方的虚无中,出现了无数条“可能的未来”。
林昊看到了自己集齐五遗物,击败纯净法则,重塑宇宙的未来。
也看到了自己失败,被十二古老意志镇压,宇宙彻底陷入永恒停滞的未来。
还看到了许多匪夷所思的未来:他成为新的创世神,他堕落为灭世魔神,他与苏清月隐居世外,他甚至……与纯净法则达成和解。
每一个未来,都真实无比。
“选择一条吧。”虚无中传来缥缈的声音,“选择你想要的未来,你就可以跳过所有过程,直接抵达那个结局。”
这诱惑太大了。
只要选择“成功”的未来,就能瞬间实现目标。
但林昊摇了摇头。
“未来之所以是未来,就在于它还没有发生。”他说,“如果我现在就确定了结局,那中间的过程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声音笑了,“过程就是痛苦,就是挣扎,就是不确定性。直接获得结果,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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