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杨婵当真抱着被褥去了芩婆房里。
李莲花站在自己房门口，看着杨婵的背影消失在师娘房内，房门轻轻合上，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在屋里踱了几圈，最后索性躺到床上，望着屋顶发呆。
这床……确实比长安居的小了不少。
他翻了个身，鼻尖萦绕着被褥间淡淡的阳光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婵儿的馨香。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空了一半的床榻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子时初刻。
李莲花轻手轻脚起身，走到芩婆房外。
屋里烛火未熄，透出温暖的光晕，传来轻声细语。
他听见芩婆温和的声音：“……这孩子性子倔，心里苦却从不肯说。往后啊，还要你多费心。”
杨婵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师娘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他。”
李莲花在窗外静静听着，心里又暖又涩。他的婵儿，总是这般好。
他在窗外站了一刻钟，听着里面安宁的絮语，直到声音渐低，烛火熄灭，这才悄悄离开。
丑时正。
他又来了。
这次屋里已是一片寂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他站了片刻，正要离开，却听见芩婆轻声问：“婵儿，睡了吗？”
“还没，师娘。”杨婵的声音很轻，“您肩还疼吗？”
“好多了，你按过后舒服许多。”
李莲花在窗外听着，心里既欣慰又酸涩——他的婵儿，对师娘真好。
寅时三刻。
他第三次来到窗外，这次站得更久。
直到屋里传来芩婆带着笑意的声音：“相夷，你是要在我窗外站到天亮吗？”
李莲花浑身一僵。
房门轻轻打开，芩婆披着外衣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无奈：“你这孩子……婵儿陪我睡一晚怎么了？”
李莲花耳根发红，小声道：“我……我来看看婵儿睡得好不好。”
“她睡得挺好。”芩婆叹气，“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转悠什么？”
屋里，杨婵也醒了，走过来看见李莲花，眼中闪过心疼：“夫君……”
李莲花看着她穿着中衣、长发披散的模样，心里那点委屈更重了——这本该是他的夫人，此刻却在师娘房里。
“回去睡吧。”芩婆摆摆手，“明日还要早起。”
李莲花应了一声，却站着没动，眼睛看着杨婵。
杨婵心软得一塌糊涂，轻声道：“夫君先回去，我一会儿就来。”
芩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失笑摇头：“罢了罢了，你们啊……婵儿，你去吧。”
“师娘……”杨婵有些不好意思。
“去吧。”芩婆笑道，“再不让他回去，他能在门口站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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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房里，关上门，李莲花立刻将杨婵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夫人是不是……不要我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说不出的委屈。
杨婵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会？我就是想多陪陪师娘。”
“师娘有你白天陪还不够吗……”李莲花小声嘟囔，手臂却收得更紧，低头去寻她的唇。
杨婵偏头避开，手抵在他胸前：“夫君，别闹……今天不行。”
李莲花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不解：“为什么？”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更委屈了：“婵儿，我想你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杨婵耳根微红，却坚持道：“这床太小了……而且隔壁就是师娘……”
“床小有什么关系？”李莲花抬起头，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狡黠，“我让你在上面，好不好？这样就不会有动静了……”
“李莲花！”杨婵脸颊瞬间烧红，又羞又恼，干脆仰头在他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你安分点！”
“嘶——”李莲花吃痛，却低低笑起来，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夫人好狠的心……”
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倦意：“那……就抱抱，好不好？就抱抱……”
杨婵察觉到他声音里的疲惫，心软下来，柔声道：“好，就抱抱。”
两人相拥躺下，李莲花果然只是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杨婵以为他睡着了，轻轻舒了口气。
此刻看似安分的李莲花，心里正默默盘算着：
明天……得换张大床才行。
黑暗中，李莲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将怀里的温香软玉搂得更紧了些。
这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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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婵没有立刻睡着。
等李莲花呼吸变得绵长深沉，确认他已陷入熟睡后，杨婵才极轻地舒了口气，指尖悄然点向他眉心——这是最简单的安神术，能让他睡得更加深沉安稳，不受惊扰。
她这才轻轻起身，披衣下床，推门而出。月光洒在她身上，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清辉。
芩婆房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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