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把最后一缕海图残影卷进深海裂缝,钢架上凝结的金色水珠悄然蒸发。陈清雪右眼的竖瞳尚未褪去,虹膜边缘仍浮着半圈青铜色的环,像是有某种古老程序仍在体内运行。她没动,只是缓缓将左手按在胸口——那里没有心跳紊乱,没有情绪翻涌,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黎波趴在地上,脊背上的兵符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像被时间抹去的墨迹。他喘得像条离水的鱼,警服后襟撕裂处露出干枯如树皮的皮肤,肾区位置的凸起消失了,但七道锁链断裂的灼痕依旧冒着细烟。
冉光荣蹲在他旁边,哭丧棒轻轻点地,三枚乾隆通宝嵌在裂缝中微微震颤。他耳后那道雷击疤又渗出血丝,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但他仿佛毫无知觉。他盯着海面,低声说:“不是回家,也不是归葬……是重启。”
刘淑雅躺在几步外,左脸伤口结了一层灰膜,嘴角还挂着青灰色汁液。她手里攥着的烧焦布条已被风干,编号“R-”清晰可辨,边缘那丝奶香却早已散尽。
“走。”冉光荣忽然起身,拍了拍灰布长衫上的锈渣,“去七号线换乘站。”
没人问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令牌沉入海底前投射的最后一帧画面:天津站地下三层,岔道口,那个无脸人影站着,编号牌晃荡,脚下影子却是黎波的轮廓。
地铁隧道的入口藏在废弃的津门老站背后,铁门锈死,锁链缠了七圈,每一道都刻着镇魂符。冉光荣没用钥匙,也没撬锁,只是将一粒花生米塞进锁孔,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锁链“咔”地一声松开,像是认出了什么。
通道幽深,水泥墙泛着冷光,头顶的灯管早就不亮了,只有应急出口的绿标还苟延残喘地闪着。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着潮湿的霉气,脚踩上去,地面轻微震动,仿佛下面真有列车在跑。
可这站,二十年前就停运了。
“磁场乱了。”陈清雪低声道,刑天斧在她肩头轻颤,斧刃朝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她右眼扫过四周,瞳孔中的九宫格阵列不断重组,最终锁定在前方二十米处的一扇玻璃门——那是通往换乘通道的入口。
玻璃很干净,干净得反常。
它映出的不是他们。
而是1944年的场景。
穿黄呢军装的工人正弯腰焊接一扇青铜闸门,焊枪火花四溅,照亮了他们麻木的脸。背景是未完工的隧道,墙上贴着日文标语:“龙脉封锁,万世永固”。角落里,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人站在图纸前,手里拿着罗盘,正是彭涵汐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镜像。”冉光荣捏紧了手中的哭丧棒,“不是幻象,是时空叠影。”
他从乾坤袋抓出一把五雷砂,撒向玻璃。砂粒撞上镜面,竟没反弹,而是像被吸进去一样,消失在画面中。紧接着,整个通道开始轻微摇晃,玻璃另一侧的工人突然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望向镜头——不,是望向他们。
“逆照阵。”冉光荣低喝,将三枚乾隆通宝拍进地面裂缝,指尖划过耳后血痕,以自身精血为引,画出一道倒“卍”字符。铜钱嗡鸣,镜中画面顿时模糊了一瞬,现实界面重新稳固。
陈清雪一步上前,刑天斧高举,猛然劈向玻璃。
“砰!”
玻璃碎裂,但没有落地。
碎片悬在空中,每一片都继续映着不同的画面:有的是深夜巡逻的警察,有的是穿寿衣的老妇推着婴儿车,还有一幕,是陈清雪自己——六岁的小女孩,穿着红裙子,站在海河边,低头看着水面。
水里,另一个她正缓缓抬头。
“别看。”冉光荣猛地拽她后退,“镜子里的东西,会吃记忆。”
刘淑雅不知何时爬到了破碎的玻璃前,手指抠着木制镜框,牙关打颤。她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张嘴,咬下一块腐朽的木片,咀嚼,吞咽。
刹那间,她双眼翻白,喉咙发出非人的嘶吼:“昭和十九年十月十七,子时三刻……他们在调频!用活人当谐振器!”
她嘴角溢出日文报纸碎片,眼角血纹骤然扩张,呈波浪状蔓延至太阳穴。她颤抖着抬起手,指向镜中某一幕:“看……那个穿警服的男人……他在给谁做手术?”
画面切换。
一间临时手术室,铁床上躺着个少年,约莫十二岁,赤裸的背部被剖开,脊柱暴露在外。一个穿日军医官服的男人正将一枚青铜罗盘缓缓植入他的椎骨。少年痛得浑身抽搐,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嘴被缝死了。
而站在一旁记录数据的助手,赫然是年轻版的黎波养父。
更骇人的是,现实中的站台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是陈清雪的妹妹。
她站在镜面之外,手里没有工具,却用指甲生生抠开自己的后颈皮肤,鲜血淋漓,手指往深处探去,仿佛要掏出什么。
“住手!”陈清雪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她再看镜中,发现妹妹的动作与镜内手术完全同步——每一下切割,每一分推进,都精准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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