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酉时。
城西化工厂,夕阳将整片废墟染成了暗红色。巨大的烟囱孤零零地矗立在暮色中,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枯骨。
废弃的厂房层层叠叠,破碎的玻璃窗在夕阳中反射着刺目的光。风从空旷的荒地上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渡从车上下来,一个人。
没有副官,没有卫兵,没有后援。
军靴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柄黑色的利刃,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那扇生锈的铁门前。
他的右手插在军装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的,是枪。
他没有刻意隐藏,也没有刻意显露。
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来了。
铁门后面站着两个黑衣人,腰间别着短枪,看见沈渡走过来,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们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侧身让开了路。
铁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生锈金属摩擦的声响。
沈渡走了进去。
仓库很大,光线从破碎的天窗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一块不规则的光斑,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霉味、还有久无人迹的尘土气息,混在一起,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令人压抑的囚笼。
沈琰站在仓库中央。
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清一色的黑色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手都按在枪柄上,只等一声令下。
沈琰今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没有打开,在指间转着。
他看见沈渡走进来,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牵了一下,牵出一个阴恻恻的、胜券在握的弧度。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带着南方口音的软糯,和那软糯底下藏着的、淬了毒的冷意,
“我的好弟弟还真是个情种。”
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那把椅子。
苏淡月坐在椅子上,双手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从手腕到小臂都磨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红色。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嘴唇干裂,眼眶红红的。
可她的下巴还是抬着的,看见沈渡的那一刻,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泪,可眼眶里那层水光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渡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停了一瞬。
她的手腕破了,膝盖上有灰,嘴唇干得起了皮,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被什么蹭的。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那道红痕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落在沈琰脸上。
“放了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我之间的恩怨,不关她的事。”
沈琰将折扇收进袖中,往前走了两步,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枪,乌黑锃亮,在从破碎天窗漏进来的夕阳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没有用枪口对准沈渡,将枪在指间转了个花,像是在欣赏一件精致的玩具。
“呵,那你就先放下手里的枪。”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我这就放了她。”
沈渡看着他,沈琰也看着沈渡。
兄弟二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而苏淡月则是被绑住坐在椅子上,看着沈渡。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拼命摇头,摇得头发都散了,声音又哑又尖,带着哭腔,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犟劲儿:
“沈渡!你不用管我!本小姐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听见没有!不许放下枪!你要是放下枪,我——”
“闭嘴!”沈琰冷着脸,一个眼神示意一旁的手下。
一个黑衣人走上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塞进了苏淡月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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