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诚的回复简短有力，楚凡把手机揣回裤兜，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下铁柱，眼神往单元门旁那两个放哨的男人偏了偏，压低嗓音：“盯着他俩，别对视，装成继续看热闹，有异动立刻告诉我。”
铁柱连忙点头，把手里的编织袋往脚边一放，挠着头凑在人群里啧啧叹气，跟着旁人一起议论吵架的夫妻，眼角却死死锁着那两个穿黑短袖、站姿僵硬的男子。这俩人果然不对劲，耳朵一直竖着听周围动静，眼神扫过人群时带着戒备，偶尔还抬手对着耳麦小声说话，明显是在给楼上通风报信。
楼下的夫妻还在争执不休，从家务琐事吵到彩礼旧账，围观人群越围越密，议论声盖过了楼内的细微声响，反倒给警方布控争取了绝佳时机。楚凡抬腕看了眼时间，距离发消息过去才过七分钟，小区西侧入口就缓缓驶进来两辆无标识民用面包车，车停在百米外的绿化带旁，下来十几个便衣民警，装作看房客、装修工人，三三两两分散着往7号楼靠拢，不动声色地完成了合围。
柳诚混在穿工装的民警里，快步绕到楚凡身侧，背对着单元门，假装看装修废料，声音压得几乎听不清：“608室已经锁定，楼顶和东侧消防通道都布了人，后门堵死。你们俩继续保持原样，别引起怀疑，等我信号再行动。”
楚凡微微颔首，捡起脚边一个塑料瓶塞进编织袋，弯腰的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柳诚随即转身，对着耳麦轻叩三下，下达收网预备指令。
此刻楼上608室里，被困在厕所的青年攥着剩下的半本作业纸，贴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喘。刚才趁着楼下吵架扔出纸团后，他就被传销头目骂回了角落，心里七上八下——怕纸团没人捡，怕捡的人不当回事，更怕被屋里的打手发现。屋里十多个人，有人被洗脑狂热喊口号，有人满脸麻木蹲在地上，两个寸头打手来回踱步，手机就放在桌上，一旦楼下有风吹草动，立刻就能带人从消防通道逃窜。
楼下的放哨员还没察觉危险临近，其中一个掏出烟刚点着火，突然看到几个“装修工人”堵在了单元门两侧，另一个刚要掏手机发消息，便衣民警已经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两人手腕，干净利落夺下耳麦，捂嘴按在墙边控制住。整套动作快如闪电，围观人群还没反应过来，两个放哨的就被控制住了。
“治安官！临检！大家配合后退！”
柳诚亮出治安官证，一声呵斥，围观群众瞬间哗然，纷纷往后退开，吵架的夫妻也懵了，忘了争吵，愣愣看着民警冲进单元楼。铁柱激动得攥紧拳头，小声跟楚凡说：“成了！治安官动手了！”
楚凡没说话，目光盯着7号楼电梯和楼梯口。民警分作两队，一队乘电梯直上6楼，一队徒步爬楼，防止电梯停运被堵。不到两分钟，6楼就传来了喝止声和混乱的响动，紧接着是桌椅倒地、有人叫嚷反抗的声音，很快又被民警的厉声警告压了下去。
十分钟后，电梯门再次打开，十一名传销涉案人员被依次带了出来，其中三个头目、两个打手戴着手铐，剩下八个大多是被骗进来的受害者，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惶恐。那个扔纸团的青年走在最后，出来看到楼下的民警，腿一软差点瘫倒，眼眶瞬间红了，对着柳诚连连鞠躬：“谢谢警察同志……我被关了半个月，手机身份证都被收了，再不跑我真要疯了。”
柳诚扶了他一把，安排民警带受害者去做笔录，转头看向楚凡和铁柱，脸上难得露出轻松的笑意：“又是你们俩。我现在都怀疑，你们俩走到哪，哪里的违法犯罪就得现原形。”
“纯属碰巧，我们就是来捡破烂听八卦的，天上掉下来个求救纸团。”楚凡摊摊手，语气无奈，他自己也没辙，系统今日运势只是小吉，没写逢凶化吉，结果还是撞上了传销窝点。
这边警方处置现场、登记信息，围观群众终于搞清楚来龙去脉，看向楚凡和铁柱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来是这俩捡破烂的小伙子接到求救信了？太险了！”
“可不是嘛，刚好砸中脑袋，这缘分绝了！”
“以后小区治安得靠他俩蹲点，比监控还管用！”
议论声飘进两人耳朵，铁柱挠着头嘿嘿笑，楚凡则默默把纸团证物交给民警，拎起编织袋准备继续拾荒——闹剧结束，窝点被端，该干正事了。
可他俩想走，另一边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却快集体崩溃了。
跟拍摄像全程把画面实时传回导播车，总导演李哲盯着监视器，手里的对讲机“哐当”砸在桌上，脸都绿了：“我求求了！真的求求了！刚拜完神才安稳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啊！传销窝点都能精准砸中他俩？！”
副导演徐明扶着额头，声音有气无力：“李导，我现在信了，他俩不是体验职业，是自带刑侦副本buff，走到哪开哪张图。咱们节目备案是生活纪实，现在都能改《都市扫案现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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