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脚,踩上第一级台阶。
石阶冰凉,血水顺着鞋底边缘渗入靴筒,贴着脚踝蔓延。每一步落下,整条通道都像在回应,震动从脚心传到后颈,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是某种沉睡之物的呼吸。我停顿片刻,把残图从胸口内袋抽出一角确认——还在,没有受潮,字迹清晰。我把图塞回去,右手按上刀柄,继续向上。
第七步时,一切变了。
原本顺着台阶往下流淌的血水突然停滞,连滴落声也消失。空气凝住,耳朵里只剩自己心跳。前方三尺处的石阶泛起微光,暗红如将熄的炭火,照出一层薄雾正从缝隙里浮上来。雾不散,反而越聚越浓,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
他站在血雾中央,身形年轻,却透着不属于活人的静止感。双脚悬空半寸,脚下地面浮现出不断重组的八卦图案,黑白鱼首尾相衔,碎裂又重合。左手持一柄古刀,刀身刻“守”字;右手中的刀写着“开”。双刃交叉于胸前,没有动作,但压迫感已压至喉头。
我没有拔刀。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嘴发出来,而是直接落在脑子里:“非死即归。”
这句话我听过,在祠堂碑文拓本的末尾,族老们从不宣读的部分。它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由他口中说出。
我后撤半步,肩背贴住岩壁。缩骨功悄然运转,胸腔微微内收,为突发闪避留出空间。血雾中的人动了。一步踏出,双刃分开,右手机械般抬高,“开”刃横斩而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我侧身。
动作几乎不可能完成,距离太近,背后是墙。但就在那一瞬,骨骼发出轻微错位声,整个人向左拧转不足三寸,刀锋擦过喉结,皮肤绽开细口,温热的血立刻流下。我借势旋身,左手撑地,右腿扫向对方支撑脚——可腿穿过了他。
他不是实体。
但我能伤他。
黑金古刀已经出鞘。我顺势翻腕,刀刃迎上第二击。“开”刃再度劈来,我格挡,两刀相撞,火星迸溅。震力从刀身传到手臂,虎口发麻。就在这瞬间,几滴我的血被震飞,洒落在下方石阶缝隙中。
血没被吸收。
反而沿着裂缝迅速爬行,自行组成四个字:罪子承门。
笔画扭曲,像是挣扎中刻下的,每一个转折都带着迟疑与痛楚。我看了一眼,没说话。再抬头时,幻影已退至五步外,双刃垂落两侧,眼神不再是先前那种悲悯的虚空,而是直直盯着我,像在审视一个犯了忌的后辈。
“你既承血脉,便知此门不可守,亦不可开。”他的声音低下去,多了几分讥讽,“你走这条路,不是继承,是重复。”
我没有动。
舌尖抵住上颚,咬了一下。疼痛让我清醒。麒麟血在血管里加速流动,热度从胸口扩散至四肢,但我压住了它。每一次使用能力,都在唤醒更多不该醒的东西。我现在不能失控。
“三百年前,我也站在这里。”他说,脚步向前挪了半寸,“脚下的字,是我亲手刻的。那时我以为守住规矩就够了。后来才发现,守门人活着的意义,从来不是守。”
他抬起“守”刃,指向我眉心。“你母亲把你放进血池那天,我就知道你会来。纯血复苏,封印松动,门要醒了。可你真以为你是来镇压它的?”
我没答。
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是锈铁摩擦。“你选的路,是死路。”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再次逼近。这次是双刃齐出,“守”刃虚晃,实则“开”刃自下而上撩斩。我矮身滚向左侧,缩骨功再度启动,肩胛强行压缩,勉强避开要害。刀锋划过大腿外侧,冲锋衣撕裂,皮肤见血。
我翻身站起,刀横在前。
他不急攻,只是静静看着我,像在等我自己意识到什么。血顺着裤管往下流,在台阶上留下点状痕迹。我盯着他脚下那片不断重组的八卦阵,忽然发现一件事——每次图案重组,方向都不一样。有时乾位在上,有时坤位居中,但从无定式。
这不是祖灵印记。
这是混乱。
我往前踏了一步,踩在“罪子承门”的最后一个字上。脚底传来微弱反震,仿佛下面有东西呼应。我没有低头看,目光始终锁定他。
他又开口:“你以为你在延续使命?你不过是在完成一场轮回。每一代纯血者,都会走上这条路,都会见到我,都会听到这句话。然后死去,或者疯掉。你不会是第一个例外。”
风从上方吹下来,带着湿土和腐根的气息。我解开冲锋衣最上面两颗扣子,让空气流通一些。脖颈处的麒麟纹有些胀,像是皮下有东西在轻轻顶。我没去碰它。
“你说我不该来。”我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如果你只是幻象,为何能伤我?若你是先祖,为何否定守门?”
他没回答。
只是缓缓举起双刃,交叉于头顶。八卦阵在他脚下剧烈震动,黑白两色开始逆向旋转。周围的血雾随之翻涌,凝聚成细丝,悬浮空中,如同千万根针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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