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域的灵根顶端,新结的果实泛着淡淡的仙金光泽。君无痕指尖轻抚果实,里面映出的并非仙器虚影,而是九处被云雾笼罩的秘境——那是当年镇压强敌后,为防再生事端而设下的封印之地。
“爹,这些秘境的封印松动有段时日了。”念禾捧着星网传来的密报,上面标注着各秘境的灵力波动,“尤其是‘葬仙渊’和‘碎星谷’,里面的气息越来越强,星网监测到三次小规模的魔气外泄。”
君无痕收回手,灵根果实自动飞向他掌心,化作一枚刻满符文的玉符:“以前是怕打草惊蛇,如今星网已成,正好一次清了。”他将玉符递给念禾,“你带着赵烈他们守好星网中枢,我去去就回。”
慕容雪递来一件叠好的玄色外袍,上面用生木灵力绣着细密的防护符文:“早去早回,晚饭给你留着灵米糕。”
君无痕接过外袍,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立于葬仙渊上空。这里封印着当年从幽冥界逃脱的“骨煞老怪”,以吸食修士骨血修炼,当年为封印他,青岚域折损了三位长老。
渊底传来桀桀怪笑,黑气如柱冲天而起,化作一张巨大的鬼面:“君无痕?你竟敢独自前来!老夫被困百年,今日正好用你的仙骨重塑肉身!”
黑气中伸出无数白骨手臂,带着腐臭的气息抓向君无痕。他甚至未曾拔刀,只是抬手轻挥,生木灵力化作漫天绿光,如同春雨般洒落。那些白骨手臂触到绿光,瞬间化作齑粉,连一丝黑气都没留下。
“不可能!你的力量……”鬼面中传出惊怒的嘶吼。
君无痕缓缓降落,脚踩在渊底的封印石上。当年布下的符文在他仙力滋养下重新亮起,骨煞老怪的本体——一具覆盖着黑甲的骷髅,正被符文链锁在石上,眼中燃烧着猩红的火焰。
“百年前让你苟活,是怕你引爆渊底的尸气。”君无痕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今星网能净化尸气,留你无益。”
他指尖仙力流转,封印石突然裂开,无数生木藤蔓从石缝中钻出,顺着符文链缠绕上骷髅。藤蔓开花结果,结出的并非灵果,而是一颗颗闪烁着金光的“镇魂珠”。
“不——!”骨煞老怪疯狂挣扎,黑甲崩碎成无数碎片,却无法挣脱藤蔓的束缚。镇魂珠贴在骷髅骨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他的魂火一点点净化。
盏茶功夫后,渊底恢复平静。藤蔓自动退回石缝,只留下一块光滑的青石,上面刻着“邪祟已除”四字。君无痕转身离去,甚至没再看青石一眼,仿佛只是碾灭了一粒尘埃。
下一站是碎星谷,这里封印着“裂空妖尊”,能撕裂空间缝隙,当年为擒他,万域损失了半数空间修士。谷中怪石嶙峋,每块石头都悬浮在空中,是被妖尊的空间之力扭曲的产物。
“君盟主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妖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空间开始扭曲,君无痕的身影在谷中不断闪现,仿佛被拉入了无数个镜像世界,“百年不见,你的修为倒是长进不少,可惜……在我的空间领域,你再强也无用!”
无数空间裂缝在君无痕身边开合,若是寻常修士,早已被绞成碎片。可他周身萦绕着仙力光晕,裂缝触到光晕便自动闭合,如同遇到了克星。
“空间法则,在于‘稳’而非‘裂’。”君无痕淡淡开口,仙力注入脚下的土地。碎星谷的怪石突然停止浮动,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正是灵虚撼天仙术中的“定界阵”。
妖尊的真身被逼了出来,是个身着星纹长袍的枯瘦老者,此刻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再也无法撕裂空间,周围的空间变得比金石还要坚固。
“这是……仙术?”
君无痕未答,只是屈指一弹。一枚镇魂珠破空而出,精准地落在妖尊眉心。他的身体如同破碎的镜子,在空中化作无数光点,被定界阵的符文吸收。谷中的怪石失去空间之力支撑,纷纷落回地面,竟自动拼成了一片平整的谷地。
接下来的七日,君无痕如法炮制,先后踏平了镇压“血河妖姬”的赤水河、困住“蚀心蛊王”的万蛊林、封印“焚天魔帅”的火山窟……
每到一处,他都未曾动用全力。对付血河妖姬,只是引来星网的净化水流,便冲散了她赖以生存的血河;收拾蚀心蛊王,不过是让灵根的种子在蛊林发芽,藤蔓便将所有蛊虫绞成了灵肥;面对焚天魔帅,甚至懒得动手,只是放出两生枪的一缕灵火,便让对方的魔焰反噬自身,烧成了灰烬。
当他回到青岚域时,星网中枢的玉盘上,代表九处秘境的光点已全部变成纯净的绿色。念禾正指挥修士们更新舆图,将“封印之地”的标注改为“灵境”。
“爹,您回来了!”念禾迎上来,递过一杯灵茶,“最后一处‘迷雾泽’的传讯刚到,说封印自行消散了,里面的‘幻梦妖’不见踪影。”
君无痕接过茶杯,眼角余光瞥见灵根下的阴影处,蹲着个浑身透明的小妖精,正怯生生地看着他。那妖精生着蝴蝶翅膀,眼中流转着梦幻的光晕,正是幻梦妖——当年因从未害过人,只是擅造幻境,才被从轻发落。
“它怕你,躲了七天了。”慕容雪笑着走来,手中拿着块灵米糕,递给小妖精,“知道你回来,特意烤了它爱吃的桂花味。”
小妖精接过米糕,飞快地塞进口中,翅膀扇动着,在君无痕面前转了个圈,幻境之力在他脚下织出一片小小的花海,算是赔罪。
君无痕看着花海,忽然想起这七天灭过的强敌。那些曾让万域谈之色变的存在,如今回想起来,竟不如眼前这只怯生生的小妖精更有存在感。
或许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杀得血流成河,而是有能力轻描淡写地解决威胁,更有底气容下那些并非恶类的存在。
夜幕降临时,青岚域的灵田亮起了灯。君无痕坐在田埂上,看着慕容雪和念禾给灵稻浇水,远处的星网中枢传来修士们的欢笑声。他知道,从今往后,万域再无需要日夜提防的封印,那些潜藏的阴影,已被彻底扫净。
而他要做的,便是陪着家人,守着这片灵田,看同程稻年复一年地成熟,看星网的绿光永远照亮万域的天空。
毕竟,能轻松护得所爱之人安宁,才是最值得骄傲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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