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是本祖想要的。”罗睺试图收回魔念,却发现已经晚了。
混沌之网的火焰已顺着魔念与他的连接,反向烧进了深渊。
下一息,凄厉的魔吼声响彻诸天。
紫霄宫内,棋盘剧烈震动。
苏铭与鸿钧同时起身,看向棋盘中央。
那里,代表孙悟空的那枚棋子,正散发出一种透明的光。
仿佛包容一切色彩,又仿佛什么色彩都没有。
“超脱之始。”鸿钧缓缓开口,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苏铭眼中命运长河奔流。“不执于有序,不堕于混乱,而是让可能性本身成为道。”
“但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洪荒将不再有定数。”鸿钧看向苏铭。“你的命运长河,将出现无数分支。”
“那就让它们分支。”苏铭笑了笑。“命运本就该有无限可能。”
在两位至高存在对话的同时,不周山核心,盘古脊柱最后三节,第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节,同时点亮。
这一次,脊柱苏醒带来的不是力量,而是一段完整的信息。
开天辟地之初,盘古挥出第一斧前,曾在混沌中静坐十二万九千六百亿元会。
他试图推演开天的每一种可能,推演洪荒的每一种未来。
于大道中,他看见了魔神吞噬的可能,看见了剑道昌盛的可能,看见了佛光普照的可能……看见了无量量劫中,每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但最终,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想要踏出最后一步,洪荒必须开辟。
于是他将那些未被选择的可能,封印在洪荒暗面,并将开启暗面的钥匙,归墟之力,融入了混沌。
“原来如此……。”孙悟空眼中明悟更甚。“盘古大神早就知道,单一的洪荒终将走向终结,所以他留下了后手,当洪荒走到尽头时,归墟之力将打开暗面,释放所有被尘封的可能。”
“然后……由后世存在决定,是让某个可能成为新的现实,还是走出全新的路。”
他看向正在燃烧的混沌之网,看向那些正在交融的可能性节点。
“我选择第三条路。”
孙悟空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那团正在成型的全新可能性中。
他看见了。
一个没有绝对秩序的洪荒,但也没有彻底的混乱,法则如水流般可变,但并非无序流淌,而是随着众生的选择而调整。
一个圣人不高踞天外的洪荒,但也不是圣人跌落凡尘,混元之境依旧存在,但圣人与众生之间,有了更多的可能,可以是师徒,可以是同道,甚至可以是对手。
一个量劫依旧会发生的洪荒,但量劫不再是毁灭的轮回,而是新旧可能交替的契机,每一次量劫,都会有一些旧的可能被淘汰,一些新的可能被孕育。
一个万族共存的洪荒,争斗依旧,但争斗的目的不再是消灭对方,而是验证自己的道,探寻更多的可能。
“这样的洪荒……可能存在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孙悟空自问。
随即,他张开双臂,将混沌之网燃烧后形成的全新可能性,尽数纳入己身,以己身承载万物。
他要成为这个全新可能性的第一个载体,第一个践行者。
“以吾之名,立新道。”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归墟洪流,穿透了不周山,穿透了诸天万界,甚至穿透了时空长河,回荡在每一个存在的识海中。
深渊中,罗睺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自己与归墟之力的连接,正在被切断。
不,不是切断,而是被重新定义。
归墟不再是单纯的毁灭之力,而是成为了可能性交替的催化剂,它依旧会吞噬旧的可能,但吞噬的目的,是为了给新的可能腾出空间。
“不……本祖不甘……。”罗睺意志在深渊中挣扎。
但就在这时,一根柳枝凭空出现,轻轻拂过深渊。
空间凝固,时间停滞。
杨眉的身影在深渊中显现,他看着正在发疯的罗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罗睺道友,够了。”
“杨眉。”罗睺怒视。“你也来阻我。”
“非是阻你,而是给你一个选择。”杨眉缓缓道。“这条路,需要见证者,你可愿成为这新道的第一个考验?”
闻言,罗睺沉默良久。
“你们早已知晓,全都在瞒着本祖。”
“命运、因果、时辰,还有你杨眉,好好好,这次本祖认栽。”
竖瞳望向混沌,与几尊存在目光对视一眼后,罗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和几个老六比起来,他还是弱了不少,不管怎么折腾,都掀不翻棋局。
“罢了,......本祖便看看,这小猴子,能走多远,能否打破道之枷锁。”
话音落,罗睺主动切断了与归墟之力的最后连接,将全部魔念收回深渊,陷入沉寂。
而此刻,孙悟空已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他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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