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绝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将邹临渊心中因阴阳大帝尊号,万修来朝而产生的些许飘飘然与激动。
瞬间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警醒与凝重。
邹临渊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波澜,神色变得无比专注,对着邹绝拱手道。
“孙儿愚钝,还请太爷爷明示。
今日之事,确实来得太急太快,孙儿只觉如坠云雾,虽知前路艰难。
却不知这隐患具体何在,又该如何着手化解。”
看到邹临渊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反而能虚心求教,邹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后辈,天赋、心性、机缘皆是上乘,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份沉稳与清醒。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你能想到问,便已是成功了一半。”
邹绝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
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蜀山数百年的兴衰,看到了修行界无数门派的起起落落。
“临渊,你可知,今日在龙首峰,那些向你跪拜,高呼效忠,请求加入阴阳殿的数千修士,他们心中所图,当真都是一心为公,为光复我阴阳家道统而来吗?”
邹绝缓缓问道,声音不高。
却字字如锤,敲打在邹临渊心头。
邹临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孙儿不敢妄断所有人,但想必……各有心思。
有人是真心向往阴阳大道,有人是为求庇护,有人是为搏个前程,有人或许是迫于形势,甚至……
不排除有浑水摸鱼、别有用心之徒。”
“不错!”
邹绝赞许地点点头。
“你能看到这一点,很好。
人心隔肚皮,尤其在这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修行界,更是如此。
今日你携地府之威,先祖之名,蛟龙之势,登高一呼,应者云集。
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这聚集而来的,是泥沙俱下,鱼龙混杂。”
他站起身,在内室中缓缓踱步,声音带着一种阅尽沧桑的智慧与冷峻。
“那些小门小派,散修野道,为何投效?
因为他们弱,因为他们备受排挤,因为他们缺少资源,缺少传承,缺少靠山!
在你这里,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可能。
这份希望,是维系他们忠诚的最初纽带,但也是最脆弱的纽带。”
“一旦你无法持续提供他们所需的资源、传承、庇护,或者当有更强的势力、更大的利益诱惑出现时,这份忠诚,还能剩下几分?”
邹绝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邹临渊。
“那些传承残缺、朝不保夕的小派,如你所收的什么上清派、紫霄派、傲雪宗之流。
他们今日可以为了生存投靠你,明日若龙虎山、茅山许以重利,他们会不会又倒戈相向?”
邹临渊眉头紧锁,缓缓点头。
这个问题,邹临渊并非完全没有想过,只是今日变故太多,来不及深究。
此刻被邹绝点破,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还有那些旁门左道,”
邹绝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如赶尸门、鬼道世家、唐门分舵之流。
他们传承特殊,行事亦正亦邪,常年被所谓名门正派打压排挤,心中积怨已深。
投靠你,一来是寻求靠山,二来未尝没有借你之势,向昔日压迫他们的门派报复,甚至趁机扩张势力、攫取利益的心思。
这些人,可用,但须得慎用,严加约束。
否则,他们过往的行事作风,极易为我阴阳殿招来非议,甚至引来祸端。
毕竟,我阴阳家虽包容并蓄,却也非藏污纳垢之所。”
邹绝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今日那万修归附的盛大场面下,隐藏的复杂人心与潜在危机。
“至于那些散修,”
邹绝叹了口气。
“人数最多,心思也最杂。
其中或有真才实学、人品端方却因缘际会不得志者,此乃蒙尘明珠,是我阴阳殿未来栋梁之选。
但更多的,或许是资质平庸、心性浮躁、只想攀附强者捞取好处之辈。
甚至不乏心术不正、杀人越货、背信弃义之徒混迹其中。
这些人,如同杂草,若不加以甄别剔除。
任其在我阴阳殿内滋生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邹临渊听得心惊,不由问道:“太爷爷,那依您之见,孙儿眼下最要紧之事,便是这甄别筛选、去芜存菁?”
“不错!”
邹绝斩钉截铁。
“此乃立殿之本,重中之重!
你现在要做的,头等大事,便是将伤养好。
没有健康的身体,充沛的精力,一切都是空谈。
待你伤势恢复,便要立刻着手整顿这摊刚刚聚拢的人马。”
他走回座位,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道。
“整顿之道,首重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
阴阳殿初立,必须立刻制定一套严格而公正的殿规戒律,昭告所有加入者。
何者可为,何者不可为,赏罚如何,晋升途径,资源分配,皆需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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