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火光吞噬了视野。 姜晚感觉自己像是在融化——不是肉身,而是神魂、意识、记忆,都在这纯粹的火光中缓慢分解、重组。
待灼热感褪去,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赤色荒原上。 天是火红的,地是焦黑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灰烬的味道。没有风,却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凭空燃烧,又悄无声息地熄灭。远处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巍峨的火山,山口吞吐着暗红色的岩浆与浓烟。 这里没有狂暴的热浪,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寂静”。
火,本是炽烈、躁动、毁灭的象征。但此地的火行道韵,却呈现出一种内敛的“温养”与“净化”之意。
“火行试炼……”姜晚环顾四周,体内火行道种自主运转,与周围环境隐隐共鸣。 她向前走去。 焦黑的大地上,开始浮现出画面——不是幻象,更像是她自身记忆被此地火行道韵引动,投射于外的“心相”。
第一幅画面,出现在她左前方。 那是一座巍峨的赤色山峰,山巅宫殿连绵,火焰图腾随处可见——离阳宗。 画面中,年轻的姜晚(那时她还是青岚宗弟子)随宗门队伍前往离阳宗交流。她站在论道台下,看着离阳宗真传弟子施展精妙的控火术,眼中闪着向往的光。
那时她对“火”的认知,还停留在“术”的层面——狂暴、炽烈、用于攻伐。 画面旁边,浮现出一行火焰文字: “火为何物?”
姜晚脚步未停,平静答道:“能量之形,毁灭之象,亦为文明之始,温养之源。”
话音落,那画面燃烧起来,化作一缕精纯的火行道韵,没入她眉心。火行道种微微发烫,似有增益。 继续前行。
第二幅画面,出现在右前方。 那是云梦大泽深处,一片燃烧的密林。姜晚身着青衣,正以初悟的离火道韵,对抗数头被血煞之气污染的妖兽。火焰在她指尖跳跃,却难以彻底焚灭那些污秽。她浑身是伤,眼神却愈发锐利——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火不仅能焚灭,更可“净化”。 画面旁再现火焰文字: “火之用在何?”
姜晚:“焚邪祟,炼杂质,驱阴寒,焕新生。火之极致,非毁灭,乃‘涅盘’。”
画面燃烧,更浓郁的火行道韵涌入。 她感到自己对“净世炎”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第三幅画面,出现在正前方。 这次是北冥冰封神殿。她盘坐于冰源心炎之前,以极寒之火淬炼己身。冰与火在此地达成诡异的平衡,相互滋养而非对抗。她眉心渗出冷汗,肉身在冰火两重天中反复崩裂、修复。最终,火行道韵圆满,与冰寒道韵共生。
火焰文字: “火之极变何在?”
姜晚停下脚步,沉思片刻:“阴极生阳,阳极化阴。火至极寒,方见真温;冰蕴真火,始得永恒。火无常形,道无常势。”
画面燃烧时,一股蕴含“冰火共生”奥义的道韵融入,火行道种轻轻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冰蓝纹路。 姜晚继续向前,走向那座火山。 越靠近,四周浮现的画面越多、越密集——
有她在炎阳城地火密室中,以太阳真火炼化离火之精;
有她在泣血谷,以火行道韵焚烧血煞傀儡;
有她在临渊城地心炎窟,直面入魔的后土尊者,以三相归元中的离火之力镇压土行魔气……
每一幅画面,都是一次对“火”的运用与领悟。每回答一个问题,她的火行道韵便精纯一分,对“火行大道”的理解也更深一层。
但她心中隐隐觉得,这些试炼似乎……太“顺”了。五行之主的传承,绝不应该只是复述已知的道理。 果然,当她走到火山脚下时,异变陡生。 前方焦黑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岩浆沟壑横亘在前。沟壑对岸,火山岩壁上,浮现出最后一幅画面—— 那不是她的记忆。
画面中,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无数星辰燃烧着,释放着光与热。但在星空深处,一柄漆黑古剑静静悬浮。剑身所对之处,星辰之火无声熄灭,化作冰冷的死寂尘埃。那种“火”被彻底剥夺、归于虚无的景象,比任何血腥厮杀都更加令人心悸。
火焰文字这次没有提问,而是陈述: “火之终局,唯寂灭。”
姜晚瞳孔微缩。 这是寂灭古剑对“火行”的克制与终结——火焰文字中透出的道韵,竟与血煞老祖的永寂之海同源,但更加纯粹、更加绝对! 与此同时,她体内刚刚吸收的所有火行道韵,开始剧烈躁动!眉心处,那枚被暂时压制的黑色剑印,竟再次发烫,蠢蠢欲动!一股冰冷死寂的意念顺着剑印蔓延,试图污染她刚刚精纯的火行道种! 内外夹击!
“这才是真正的试炼……”姜晚立刻明白。
五行之主设下此关,不仅要考验继承者对“火行”的理解,更要考验其面对“寂灭”侵蚀时,能否守住本心,守住“火”之真意! 若她道心有一丝动摇,认同“火之终局唯寂灭”,那么她苦修多年的火行道韵,将被剑印中的寂灭道韵瞬间污染、吞噬,功亏一篑! 甚至可能当场道基崩毁,沦为剑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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