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体内,火行道种在丹田中疯狂旋转,五色宝珠中的赤色部分光芒大放,与道种共鸣。她调动全部心神,回忆与“火”相关的一切——
离阳宗论道台上,那年轻弟子眼中对火焰纯粹的向往;
云梦大泽中,以火焚灭污秽时,心头涌现的“净化”之念;
北冥冰封神殿里,冰火共生带来的“永恒”感悟;
还有……源戒中传递出的,五行之主以五行轮转化育世界的浩瀚意志!
“火之终局,绝非寂灭!”
姜晚猛然睁眼,眼中赤金光芒暴涨! 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在这片赤色荒原上回荡:
“星辰虽熄,余温尚存;文明虽逝,薪火相传。”
“寂灭可终结一时之火,却终结不了‘火’之概念,终结不了‘燃烧’之意志!”
“只要存在‘光’与‘热’的渴望,只要存在‘净化’与‘新生’的需求,火,便永不会真正消亡!”
“火之大道,在于‘传承’!在于‘希望’!”
话音落,她眉心黑色剑印剧烈震颤,试图反扑,但姜晚体内,所有火行道韵在此刻凝聚成一道赤金火焰,顺着经脉直冲眉心,将剑印暂时包裹、压制! 与此同时,火山口轰然喷发! 但喷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无穷无尽的赤金符文!那些符文如雨落下,在她身前凝聚、组合,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赤金、内部似有火焰永恒燃烧的菱形印记! 火源印记! 五行本源印记之一!
印记成型的刹那,整个火行试炼空间开始崩解。赤色荒原、火山、岩浆沟壑,一切景象都化作纯粹的火行道韵,如百川归海,涌入那枚火源印记之中! 姜晚伸手,印记自动落入掌心。 触感温热,并不灼人。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最本源的“火行大道”真意,远比她自行领悟的精深、完整。若能完全炼化,她的火行道韵将发生质变,甚至可能触摸到“火之法则”的门槛!
“第一关,过了。”
苍凉温和的男子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持火源印记,可开下一门。”
“切记:五行试炼,一关难过一关。后续考验,将与‘寂灭’侵蚀愈发紧密。”
“你体内剑印,既是祸患,亦可能是破局之机。如何平衡五行与寂灭,须自行把握。”
声音消散。 姜晚眼前景象再次旋转。 待稳定时,她已回到最初那条长廊。 手中,火源印记散发着柔和赤光。前方,那扇赤色火焰符文石门,此刻已经完全亮起,门扉上的符文缓缓流转,仿佛拥有了生命。 而长廊两侧,其余四扇石门依旧紧闭。 金、青、蓝、黄四色符文,在长廊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姜晚看向下一扇门——那扇雕刻着青色树叶符文的木行石门。 但她没有立刻上前。 盘膝坐下,先将火源印记按在眉心。印记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没入识海,悬浮于道心镜残片旁,缓缓旋转,释放出温养神魂、净化杂念的本源气息。
她需要时间,初步炼化这枚印记,并调息恢复。 与血煞老祖一战的重伤,并未完全痊愈。背心处的寂灭道韵侵蚀虽然被暂时压制,但仍如附骨之疽。火源印记的至阳净化之力,或许能加速清除这些隐患。 闭目内视,姜晚开始运转五行道经。
而就在她沉浸于修炼时—— 五行冢外,天风峡谷。 永寂之海中央,血煞老祖骤然睁开双眼! 猩红瞳孔猛地转向五行冢方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火源印记……被激活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清晰地感觉到,五行冢内,代表“火行”的那部分屏障道韵,刚刚发生了剧烈的波动,随即变得更加凝实、厚重!那是火行本源被正式引动、认可的征兆! 按照他的估算,即便五行传人天赋再高,要通过第一关试炼,至少也需要三五日时间!这才过去多久?不到两个时辰!
“此子对火行之道的领悟,竟如此深刻?!”血煞老祖脸色阴沉,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五行传承进度越快,对他越不利。 他必须加快计划了。 枯瘦手掌探入永寂之海,一把握住那截正在浮起的漆黑剑脊!
“嗡——!!”
剑脊剧烈震颤,发出尖锐嗡鸣!无数血色丝线从血煞老祖掌心涌出,疯狂钻入剑脊裂缝之中!剑脊表面,那些原本缓慢流淌的血光,此刻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
“还不够……还不够!”血煞老祖低吼,眼中闪过疯狂,“需要更多血祭……更多寂灭道韵的滋养!”他另一只手凌空一抓,永寂之海边缘,数道血色身影狼狈浮现——正是侥幸从青阳城逃出的几名血煞宗元婴长老。
“老祖饶命!!”几人惊恐跪伏。 血煞老祖面无表情,五指虚握。
“噗噗噗——!”
几名元婴长老身躯同时炸开,精血魂魄被永寂之海瞬间吞噬!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更多血光涌入剑脊! 剑脊的浮起速度,明显加快了。 血煞老祖喘息着,猩红瞳孔死死盯着五行冢。
“五行传人……你最好快些。”
“待你五行齐聚之日,便是老夫……以你为祭,彻底炼化剑脊,踏入化神后期之时!”
他闭上眼,周身气息与永寂之海、漆黑剑脊彻底融为一体。
海底,剑脊已浮出大半。 其上裂缝中,血光如活物般蠕动,隐隐勾勒出一张狰狞模糊的面孔。
那张脸,竟与血煞老祖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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