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处,那枚灰蒙蒙的“轮回道种”花苞,轻轻一颤。 姜晚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尚不完整,如同早产的婴儿,脆弱而躁动。强行催动,不仅可能损伤道基本源,更可能让尚未稳固的轮回真意失控反噬,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轮回漩涡。
但,别无选择。 黑佛法相高悬于天,十丈黑莲缓缓旋转,寂灭梵音如潮水般涌来,每一道音波都在侵蚀她的神魂,瓦解她的道韵。若非五行本源印记护持,混沌元婴早已动摇。
寂灭佛子立于法相肩头,右眼漆黑如渊,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如同欣赏困兽最后的挣扎。
“施主,何必负隅顽抗?”他声音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轮回道种初孕,强行催动,轻则道基损毁,重则神魂永堕轮回,不得超生。现在罢手,贫僧仍可留你元婴转世。”
姜晚闭目,对那劝降充耳不闻。 她的心神,全部沉入那枚颤动的花苞之中。 轮回……何为轮回? 是生与死的循环,是因果的延续,是前世今生的纠缠。 但五行之道演化混沌,混沌之中生灭无定,何来固定轮回? 寂灭之道终结万物,万物归墟,一切成空,轮回何存?
“我的轮回……非天道轮回,非生死轮回。”
“而是……”
“我之意志,便是轮回!”
她猛然睁眼! 眸中,五色光华与灰蒙寂灭交织,最终化作一片混沌初开、演化万千的奇异景象!
“轮回道种——”
“绽!”
“轰——!!!”
眉心处,那枚灰蒙蒙的花苞骤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只有一片柔和而浩瀚的灰光,以姜晚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灰光所及,时间仿佛变得粘稠,空间开始扭曲。 荒漠中的沙粒,在灰光中浮起,有的迅速风化,化作尘埃;有的却逆生长,凝聚成岩,又崩解为沙……生生灭灭,循环往复。 半空中飘荡的沙尘,有的凝聚成虚幻的草木,转瞬枯萎;有的化作飞鸟虚影,振翅而逝……生命与死亡的幻象,在灰光中不断演绎。
就连那笼罩天地的黑莲寂灭阵,在触及灰光的刹那,旋转速度也开始变得时快时慢,阵法纹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在经历着某种“时间循环”的冲刷!
“这是……时间与生死的混合法则?!”寂灭佛子脸上的从容终于破碎,右眼漆黑漩涡疯狂旋转,“你竟能在化神初期,触摸到法则层次?!不可能!”
姜晚没有回答。 她此刻全部心神,都在引导那初绽的轮回之力。 灰光继续扩散,最终触及那尊黑佛法相。 法相周身粘稠如墨的寂灭道韵,在轮回之力的冲刷下,竟开始“倒退”——从凝实变得虚幻,从漆黑转为灰白,仿佛在逆着时间的长河,回归它尚未凝聚时的原始状态!
“黑佛法相,镇!” 寂灭佛子厉喝,双手结印,疯狂催动法相! 法相双目猛然睁开!左眼清澈如故,右眼漆黑更盛,双掌齐出,拍向灰光中心的姜晚! 掌印如山,裹挟着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连轮回灰光都被暂时逼退!
但姜晚不闪不避。 她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遮天蔽日的掌印,虚虚一点。
“轮回……逆转。”
“嗡——!!”
掌印周围的灰光骤然凝聚,化作一个微型的轮回漩涡,将掌印吞入其中! 漩涡旋转,掌印在其中飞速“退化”——从凝实到虚幻,从蕴含恐怖威能到逐渐消散,最终化作最原始的天地灵气,归于无形!
“什么?!”寂灭佛子骇然失色。 他的全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你的寂灭……是终结,是毁灭。”姜晚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而我的轮回……是循环,是转化。终结可入轮回,毁灭亦可重生。你之道,被我之道……克制。”
话音落,她双手缓缓合拢。
“以轮回之力……渡你往生。”
灰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灰色光柱,将黑佛法相彻底笼罩! 光柱之中,时间流速混乱到极致——法相的一条手臂迅速老化、风化,另一条手臂却逆生长、恢复如初;左半身寂灭道韵疯狂外泄,右半身却不断吸收四周灵气试图补充…… 矛盾的法则在它身上同时作用,如同被投入了一个错乱的时空炼狱!
“不——!!!”
法相发出非人的嘶吼,那是寂灭佛子神魂遭受反噬的惨叫! 他试图收回法相,却发现自己与法相的联系也被轮回之力扭曲、切割!更可怕的是,他右眼中的幽冥死气,在轮回之力的冲刷下,竟开始反噬他的佛门本源! 左眼清澈,右眼漆黑,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突!
“呃啊啊啊——!!”
寂灭佛子七窍流血,身形从法相肩头跌落,重重砸入沙海! 而那尊黑佛法相,在轮回光柱中坚持了不到三息,便轰然崩解!化作漫天漆黑的碎片,碎片又在灰光中迅速净化、消散,最终无影无踪。 黑莲寂灭阵随之崩溃,十八朵黑莲接连枯萎、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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