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叹息,仿佛自万古岁月深处传来,带着沧桑,带着寂寥,更带着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终结”真意。
荒漠裂痕之下,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之中,隐约可见一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黑色剑尖,如同支撑天地的山峰,倒悬于深渊!剑尖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暗红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出滔天的凶戾与死寂! 仅仅是泄露出的那一丝剑意,便让百里荒漠瞬间化为死地!沙砾失去颜色,生机彻底断绝,连风都停滞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地被永久冻结!
“寂灭古剑……本体?!”
姜晚瞳孔剧震。 不,不对。 五行之主当年将古剑斩为九截,封印于各界绝地。剑脊、剑锷、剑格等碎片各有其形,但眼前这截剑尖,其规模与威压,远超她之前所得的任何一截!
“主魂……”她猛然想起五行之主传承中的描述,“寂灭古剑有灵,其灵三分:主魂掌‘终结’,副魂掌‘侵蚀’,残魂掌‘污染’。当年五行之主以生命为代价,将主魂封印于‘九幽黄泉眼’,副魂与残魂随剑体崩碎,散落各方……”
难道……这荒漠深处,就是传说中的“九幽黄泉眼”?!幽冥教在此经营多年,不仅仅是为了拦截她,更是为了……唤醒古剑主魂?!
“小辈……” 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你身上……有‘源戒’的气息……还有……那几个叛徒碎片的味道……”
剑尖微微颤动,暗红符文流淌,仿佛一只沉睡万古的凶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眸。
“五行之主……那个老东西……终于死了么……”
“他的传承……落在了你手里……”
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怨恨,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姜晚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迅速冷静下来。 古剑主魂虽被封印,但其威能绝非她现在能够抗衡。即便只是一丝泄露的剑意,都已让她如坠冰窟,道韵运转晦涩。 硬拼,必死无疑。 但……或许可以周旋。
她深吸一口气,抱拳朝着深渊方向,朗声道: “晚辈姜晚,见过古剑前辈。五行道尊确已仙逝,晚辈侥幸得其传承,欲重启五行封天阵,净化世间寂灭之劫。”
“净化?”古剑主魂发出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讥讽,“小辈,你可知何为寂灭?”
“终结万物,归于虚无。”姜晚答道。
“错!”古剑主魂声音陡然转厉,“寂灭非终结,而是‘回归’!回归最原始、最纯粹的状态!这方天地,本就是一场错误!五行衍化,生生不息?不过是造物主无聊的游戏!唯有寂灭,方能回归真实,得见永恒!”
又是这套说辞。 血煞老祖如此,幽冥教主如此,连古剑主魂亦如此。
姜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前辈高论,晚辈难以参透。只是,若寂灭真是归宿,前辈又何必被封印于此?又何必苦心积虑,欲破封而出?”
古剑主魂沉默片刻。 “你很聪明。”它声音重新变得平静,“不错,本座确实想出去。被那老东西困在此地千年,这滋味……可不好受。”
“前辈欲如何?”姜晚试探道。
“简单。”古剑主魂道,“将你手中的四截碎片,以及源戒,投入此渊,助本座破封。待本座重聚剑体,可许你为‘剑侍’,随本座见证这方天地的终焉。届时,你亦可超脱五行桎梏,得享永恒。”
又是招揽。 这些寂灭之道的信奉者,似乎都热衷于招揽“同道”。
“若晚辈拒绝呢?”姜晚问。
“拒绝?”古剑主魂轻笑,“你脚下之地,乃‘黄泉眼’阵眼之一。本座虽被封印,但引动一丝黄泉之力,将你拖入九幽,永世沉沦……还是做得到的。”
话音落,深渊之中,那截黑色剑尖上的暗红符文骤然亮起!
“嗡嗡嗡——!!”
整个荒漠的幽冥死气疯狂汇聚,化作九条浑浊的黄泉之河虚影,自裂痕中冲天而起!每一条黄泉之河,都比之前黄泉殿主、寂灭佛子召唤的更加凝实、更加恐怖!河水之中,沉浮着无数古老而强大的怨魂残念,它们挣扎嘶吼,散发出足以冻结化神修士神魂的极寒死寂!
九河盘旋,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姜晚笼罩其中! 漩涡中心,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欲将她拖入深渊! 危机,前所未有的危机!
姜晚能感觉到,自己的道韵正在被快速冻结、侵蚀,连混沌元婴都开始变得滞涩!五行本源印记疯狂运转,却也只能勉强护住心神不失!
这样下去,不出一炷香,她便会被彻底拖入九幽,万劫不复! 必须想办法! 她脑中飞速运转。
古剑主魂被封印千年,力量十不存一,如今只能引动黄泉眼的部分力量。若能干扰封印,或切断它与黄泉眼的联系……
“源戒!”她忽然想起五行之主的嘱咐,“源戒乃五行封天阵枢纽,对封印应有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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