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屋不大,以切割整齐的玄冰垒砌,缝隙间填塞着某种已经干枯发黑的苔藓,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遮挡了大部分寒风。屋内陈设简陋至极,仅有一张冰凿的石板床,一个同样材质的粗糙石台,角落里散落着几块焦黑的木炭和一些风化的兽皮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年的烟火与腐朽气息。
姜晚背靠冰冷的石壁,坐在石板床上,剧烈地喘息着。方才布下的那道最简单的预警禁制,几乎耗尽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丝法力,道基再次传来尖锐的刺痛,眼前金星乱冒。
但至少,暂时有了一个可以遮蔽风雪的容身之所。
她强撑着,从源戒中取出最后一瓶普通的疗伤丹药,倒出两粒吞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微弱的暖流,开始滋养破损的经脉与内脏,但对于道基的裂痕与盘踞的归墟寒煞,效果几近于无。
真正的恢复,只能依靠源戒、混沌涅盘道胎的自愈特性,以及……时间。
她闭上眼,尝试以心神引导源戒中那股温润厚重的、融合了黑帝玄冥道韵的力量。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强行冲击或疗伤,而是如同涓涓细流,极其缓慢、极其温和地,引导这股力量顺着最不敏感、损伤相对较轻的经脉,缓缓流淌,滋润干涸的丹田与黯淡的道胎。
同时,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混沌道胎中心那一点微弱的涅盘火星上。火星虽小,却蕴含着“向死而生”的不灭真意。她不再试图点燃它、催动它,而是如同守护火种般,以自身仅存的、纯粹的守护意志去“观想”它,去“喂养”它。每一次观想,那火星似乎就明亮、稳定一分,散发出的微弱生机,也开始与源戒的力量产生奇妙的共鸣,共同抵御着体内寒煞的侵蚀。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极其枯燥,甚至可以说是被动的过程。但对于现在的姜晚而言,却是唯一可行且安全的方法。她就像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在惊涛骇浪中暂时找到了一个避风的浅湾,只能等待船体自身的浮力与缓慢的修补,而非强行扬帆。
时间在寂静与疼痛中缓缓流逝。冰屋外,寒风永不停歇地呜咽,偶尔有冰棱断裂的清脆声响。源戒的温养与涅盘火星的微光,如同黑暗中的双星,一点点、一丝丝地修复着最表层的创伤,稳固着濒临崩溃的道基边缘。盘踞在经脉深处的归墟寒煞,在这两种温和却坚韧的力量持续冲刷下,虽然依旧顽固,但其扩散与破坏的速度,似乎被稍稍遏制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半日。姜晚感觉身体的剧痛稍微减轻了一丝,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道基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但那种随时会彻底碎裂的“脆弱感”减弱了,多了一点微弱的“韧性”。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依旧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瞳孔深处,那点属于道心的锐光,却重新凝聚起来。
是时候尝试联系外界了。
冰雪天宫的人应该还在寒渊外围监控、搜寻。如果能联系上冷凝长老他们……
她正准备再次艰难地调动神识,探查四周,并思考如何发出不会暴露自身位置又能被冰雪天宫识别的信号时——
“吼——!!”
“师弟小心!是冰煞妖狼!它们被污染了!”
“结阵!快!”
激烈的打斗声、法术爆鸣声、妖兽的嘶吼与修士的惊呼,混杂着凛冽的风声,突然从冰屋废墟的东北方向传来!距离似乎不超过二里!
姜晚心神一凛,神识下意识地蔓延出去,但立刻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收回大半,只保留极其微弱的一缕,如同无形的丝线,小心地探向声音来源。
透过冰屋墙壁的缝隙和呼啸的风雪,她“看”到了模糊的景象:
两名身着冰雪天宫白色制式袍服、但袍服破损、沾满血迹与冰碴的年轻修士,正背靠背,挥舞着长剑,艰难地抵挡着三头妖兽的围攻。
那妖兽形似巨狼,但体型堪比牛犊,通体毛发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蓝色,双眸赤红如血,口中滴落着散发寒气的涎水,爪牙锋锐,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正是北地常见的凶兽“冰煞妖狼”!但这三头妖狼的状态明显不对,它们身上缭绕着丝丝缕缕极其淡薄、却让姜晚感到熟悉的阴冷死寂气息——归墟侵蚀!虽然很微弱,远不如柱内寒煞精纯,但足以让它们丧失理智,变得更加狂暴嗜血。
两名冰雪天宫弟子,一男一女,看起来都只有金丹中期修为,男的左臂无力下垂,似是骨折,脸色惨白;女的右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流不止,动作迟滞。他们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仅凭着一股求生意志和勉强维持的合击剑阵在苦苦支撑,但剑光涣散,阵法摇摇欲坠,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其中一头妖狼抓住女弟子剑势转换的空隙,猛地扑上,血盆大口直噬其脖颈!女弟子惊骇欲绝,想要回剑格挡已然不及!
“师妹!”男弟子目眦欲裂,却被另外两头妖狼死死缠住,救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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