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联邦。
来自信仰。
直到此刻才发现，张陵根本没借外界半分力。
只凭一把剑。
只凭一剑。
便劈开了他的全力一击。
张陵没有追。
他在观察耶和华右臂上的伤口。
伤口刚裂开，焦土深处便涌出大量三色光流，钻入耶和华血肉之中。
断骨复位，肌肉愈合，连破碎的白袍都重新生长。
领域在为耶和华修伤。
张陵眸光微凝。
耶和华如今大概在53、54刻度之间。
看似只差一两点。
实际上，差得太远。
精神刻度越往上，每一点都是一道断崖。
54刻度的自己，若与如今的自己交手，只需一剑，也得重伤。
耶和华借未知力量拔高境界，又借信仰神国堆出领域。
架子很大。
根基却很浮。
他撑不过太久。
真正棘手的，是如何破开领域。
张陵出剑越重，耶和华对外界信仰网络的抽取便越快。
他若全力杀人，亿万信徒也可能被一起拖下水。
耶和华抬起头，胸口起伏。
“您为什么停了？”
“继续啊。”
“您的剑不是很强吗？”
“再来一剑，您就能斩碎这片领域。”
张陵看着他。
“你想逼朕毁掉神国。”
“您不敢吗？”
耶和华举起左手。
焦土上浮出一幅画面。
帝星。
耶路撒冷圣城。
无数信徒跪在教堂、广场、家庭祭坛前，双眼泛红，有人抱着头蜷缩在地，有人从祈祷椅上跌落，口鼻淌血。
画面中，一个母亲搂住昏迷的孩子。
她望着天上的神像，哭着问。
“帝君呢？”
“帝君为什么不来？”
张陵握剑的手停了一下。
耶和华盯着张陵的眼睛，恨声道：
“看见了吗？”
“您每出一剑，他们便替您承一分。”
“您想斩我，就得先斩掉他们。”
“帝君，您的秩序，原来也有救不了的人。”
“说完了吗？”
张陵忽然开口。
耶和华一怔。
“你拿他们威胁朕。”
“又拿他们给自己垫路。”
“耶稣，你以前至少还知道愧疚。”
“如今这副样子，真让人倒胃口。”
耶和华眼神阴沉下来。
“您不懂，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朕当然不懂。”
张陵提剑。
“朕不懂你把别人全家绑上火刑架，再举着火把说自由。”
剑光再起。
耶和华挥剑迎上。
当！
一声巨响。
十字剑横飞。
落江剑紧跟着压下，剑锋直取耶和华眉心。
耶和华抬起左臂硬挡。
噗！
半条手臂飞出。
三色血肉洒满焦土。
耶和华却笑了。
天空中，新的画面浮现。
纪山。
张陵站在山巅。
万民跪拜。
画面中的芈晏穿着黑甲，手握落江剑，跪在张陵脚下，眼神空洞。
伯嬴站在远处，低着头。
伍子胥、孙武、孔丘、老聃……
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魂。
张陵的剑，停在半空。
这画面是假的。
耶和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您看。”
“您改变了他们的一生。”
“您让他们信您，爱您，怕您。”
“您给了他们超出时代的力量，也夺走了他们原本该有的选择。”
张陵一剑劈碎幻境。
画面崩散。
可下一剑落下时，新的画面又生了出来。
“帝君会保护我们吗？”
张陵的剑锋偏了一寸。
耶和华趁机刺来。
十字剑贯穿张陵左肩。
噗！
血落焦土。
耶和华脸上终于浮出狂喜。
“您也会流血。”
张陵低头，拔出肩上的十字剑。
伤口处的血肉缓慢愈合。
“废话。”
“朕又不是你这种没脑子的肉山。”
他抬腿一脚。
两米不到的身躯一脚踹向13米高的巨人。
砰！
耶和华胸口凹陷，庞大身躯倒飞出去，接连撞穿数百座焦土山岭。
可耶和华刚落地，领域再次将他拉起。
血肉重新填满胸膛。
他喘着气，十字剑插在地面。
“您杀不了我。”
“这里有亿万人的信仰。”
张陵看着他。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您当然敢。”
耶和华抹去嘴角血迹。
“可您不敢赌。”
“帝君，您爱他们。”
“这才是您最弱的地方。”
张陵沉默了。
抬起手，掌心浮出一枚灰黑色印记。
终焉之王的气息穿过本源连接，隔着不知多少层梦界，传来一道微弱回应。
“你真以为，只有你会借力？”
耶和华的笑意僵住。
张陵将落江剑竖在身前。
剑身暗红纹路逐寸亮起。
他的精神力不再向外散。
反而朝内塌缩。
精力。
死力。
磁力。
意志力。
……
多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被他压入剑锋一点。
耶和华第一次感到恐惧。
因为他察觉，这不是单纯的剑招。
而是一种专门针对精神本源的杀法。
一旦命中，领域救不了。
信仰救不了。
连外界那道未知力量，恐怕也救不了。
张陵：“此招，原本是给赤红之王准备的。”
“今日先拿你试试。”
“力道杀招——万力锁魂。”
嗡！
落江剑消失了。
耶和华的视野里，只剩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剑线。
可剑线所过之处，焦土崩开，十字架粉碎，连领域规则都被强行压成碎片。
耶和华的瞳孔陡然缩成了针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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