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芦洲，苦寒寂寥。罡风卷着冰屑，永无止境地刮过荒芜的大地。
谭泽宇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之前封印的地脉裂隙上空。脚下的封印完好无损，但那缕被昊天察觉的异常空间波动，却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中。
这波动并非源自魔气，也非玄门正统的仙灵之气，而是一种极其隐晦、带着一种冰冷秩序与虚空穿梭特性的能量残余。
“不是魔道，也非玄门......是混沌魔神的手段？还是......”谭泽宇眉头微蹙，指尖道韵流转，循着那丝残余的波动，缓缓向下探去。
要不然回去找盘古大神问下？不过上次不周山倒了以后祂太虚弱了。行吧，也不怕，还有八次复活没用呢。
他的神识穿透厚重的地壳，越过沸腾的地肺之火，不断向下，再向下......
最终，在地脉深处，一个被层层叠叠、极其高明的空间褶皱隐藏起来的区域，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非金非玉的银灰色材料构筑的地下宫殿。
宫殿风格简洁而冰冷，线条硬朗，与洪荒任何流派的建筑都迥然不同。宫殿外围，笼罩着一层淡薄的、不断扭曲光线的空间屏障，正是这屏障散发出的波动，被天庭监测到。
更让谭泽宇目光一凝的是，在这宫殿的入口处，矗立着两尊石像。石像并非龙凤麒麟等洪荒瑞兽，而是两只造型奇异、似犬非犬、背生双翼的怪兽石雕，其形态......
竟与他在紫霄宫某次听道时，于鸿钧道祖袖口一闪而过的道纹中见过的，某种混沌生物的记载有几分相似！
“混沌遗族？还是......杨眉大仙那样的空间魔神残留？”谭泽宇心中念头飞转。鸿钧合道前，与杨眉等混沌魔神的关系可算不上友好。
他收敛全部气息，如同融入虚空的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那层空间屏障，进入了宫殿内部。
内部更加空旷，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大殿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银色符文构成的复杂立体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中心投射出一片光幕，光幕上显示的，赫然是洪荒星河的缩略图！其中几个点正闪烁着微光，其中一个，正是金鳌岛！
而在阵图下方，盘坐着一名身着银灰色长袍的身影。
他背对着入口，身形模糊，仿佛是由无数细微的空间碎片拼接而成，让人看不清真切。
但谭泽宇瞬间就确定了——影魔！
不是魔道修士，而是精通空间法则的混沌遗民！
“阁下看了这么久，不妨现身一见。”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并非从那个身影口中发出，而是直接从四周的空间中震荡开来。
谭泽宇知道无法再隐藏，索性一步踏出，显出身形，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道身影：
“空间魔神一脉的遗泽？不在混沌中苟延残喘，潜入洪荒，搅风搅雨，意欲何为？”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依旧模糊，但一双银色的眸子却清晰无比，其中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蕴含着极致的空间奥秘。
“谭泽宇，人道之主，洪荒最大的变数。”影魔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不必试探，我与罗睺那等被天道玩弄于股掌的蠢货不同，与那试图掌控一切的天道，亦非盟友。”
“哦？那你是为何？”
“为了......观察，以及......寻找归途。”影魔的银色眸子看向中央的阵图。
“洪荒，是盘古开辟的奇迹，亦是囚笼。天道是狱卒，而你们，不过是囚笼中挣扎的囚徒，甚至......是狱卒培养的食粮。”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谭泽宇的心神。
不过谭泽宇倒也认可，天道所为一直不是什么长者之风或者说皇者行事。
“我之一族，于上古大战中流落至此，被困锁在这方天地。我们需要数据，需要了解这‘囚笼’的运转规则，需要找到‘钥匙’。”
影魔指向光幕上的金鳌岛。
“截教，万仙来朝，气运交织，是观察洪荒气运流转、规则变化的绝佳样本。‘涅盘计划’本可让我收获最完整的气运崩溃数据，可惜，被你破坏了。”
谭泽宇心中巨震。他原以为对手是天道或魔道，没想到却牵扯出混沌遗民，而其目的竟如此......“科学”？将洪荒万灵视为实验样本？
“所以，你挑动内乱，引发气运动荡，只是为了......获取数据？”谭泽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是，也不全是。”影魔淡淡道。
“获取数据是其一。其二，混乱的气运，更能清晰地暴露洪荒天道的‘干预痕迹’与‘规则底线’。其三，或许能加速‘钥匙’的显现。”
他看向谭泽宇，银色眸子中第一次有了些许波动：
“而你，谭泽宇，是最大的意外变量。你的出现，你的行为，你建立的‘人道’，都在剧烈地扰动原有的‘数据’。你本身，或许就是一把特殊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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